緊跟著郝大菊也推開窗戶：“就是，陳晴你消停點兒吧！再折騰信不信我去居委會投訴你？剛放回來就不安生。“
陳晴覺得丟臉，扭頭就進了屋，咣噹一聲把門摔上了。
白香蘭叫了兩聲：“小晴，小晴，你出來搭把手啊！”
屋裡頭一點動靜都沒有。
白香蘭不敢大聲，只敢小聲逼逼：“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男人喝多了，當媳婦的不說伺候伺候，倒先甩臉子回屋了，我上輩子欠你們的！”
她弄不住張援朝，只好換了個方向喊：“小妮，小妮你起來搭把手。你大哥喝多了，我一個人弄不動他！”
裡屋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過了一會兒，張小妮才趿拉著鞋出來，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還帶著枕頭印子。
她看看白香蘭一個人扶著張援朝，又看了看陳晴那扇關得嚴嚴實實的門，嘴角往下撇了撇，沒說什麼，走過去幫著白香蘭把張援朝扶正了。
白香蘭指揮她去把暖水瓶的熱水倒出來，拿了條毛巾浸溼後，給張援朝擦臉。
張援朝靠在牆上，臉讓熱毛巾一捂，舒服得哼了兩聲，腦袋一歪，差點又從椅子上出溜下去。
白香蘭和張小妮趕緊扶住他。
白香蘭小聲埋怨：“你看看你大嫂，一點當人媳婦的自覺都沒有。不好好伺候你大哥，不說，還回來就鬧，鬧完了拍屁股回屋了，把這一攤子扔給我。我一把年紀了，還得伺候你們這些小的……”
張小妮沒接話，繼續給張援朝擦臉。
白香蘭等了一會兒，見閨女不搭腔，不滿地拿胳膊肘杵了她一下：“你怎麼不說話？真是越長大越大越你大姐，跟個悶葫蘆似的。我記得你小時候還挺活潑的，見人就笑，如今倒好，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
想到至今還是一點音信都沒有的張大妮，白香蘭心頭又是一陣陣往上冒火。
張小妮面無表情：“你想讓我說什麼？你跟大哥大嫂輪流進局子，大哥還成天喝成這個德性，家裡就沒消停過。我擱外頭都不敢說話，生怕別人會問起我家裡的事，不夠丟人的！”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
白香蘭惱羞成怒，嗓門不自覺就大了起來，反應過來後，又趕緊壓低，“狗還不嫌家貧呢，你倒嫌棄起自己家來了？我為什麼會進局子，還不都是為了這個家？你要是有出息，我能幹這些事？早躺著當老封君了。”
張小妮垂下頭，抿嘴一聲不吭。
白香蘭還在嘮叨個不停：“你看看你，越大越不聽話，工作工作找不著，大學大學也考不上，成天擱家晃盪，打零工掙那倆錢夠幹什麼的？還不如趁早嫁人算了，省得在家礙眼！”
張小妮不願意了：“我現在不想嫁人，你少給我張羅那些有的沒的！”、“輪不到你同不同意！”白香蘭把眼一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事兒我替你做主！回頭我就託人給你說個物件，你見也得見，不見也得見！”
張小妮知道說下去也沒用，把嘴一閉，不吭聲了，手底下給張援朝擦臉的力氣可就大了。
毛巾往張援朝臉上一糊，使勁搓了兩把，
張援朝讓她搓得“哎喲”一聲叫出來，腦袋一歪，含含糊糊地喊：“疼……疼……輕點兒……”
白香蘭心疼壞了，趕緊把毛巾搶過來：“你輕點，當燙豬皮呢？那是你哥！”
張小妮翻了個白眼，把毛巾往盆裡一扔：“那你自個兒伺候吧，我回去睡了。”
說完扭頭回了屋，把門關上了。
白香蘭一個人守著張援朝，嘆了口氣，嘟囔著：“一個兩個的，都不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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