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桂芳把菜盛進盤子裡，端到桌上，拿圍裙擦了擦手，打斷他們的幻想：“你們想得倒美，人家家裡根本用不著咱家孩子去幹活。再說了，我頭一天上工就帶一家子去人家家裡，像什麼話？人家請我是去幹活的，不是讓我拖家帶口去串門的。你們要是不嫌丟人，你們自個兒去，我可張不開這個嘴。”
劉志順讓她媽懟了一句，臉上有點掛不住，可還是不死心，嘟囔著：“怕什麼，就去一兩回，人家還能把你攆出來？媽你想啊，小弟又不是去搶去偷，就是過去幫著乾點活，讓人家看看咱們家的孩子勤快懂事。他們那麼有錢，還能計較這個？”
“你說的輕巧。我頭一天上工，第二天就帶一家子去，人家怎麼看我？人家請我來是幹活的，不是讓我來串親戚的。”
劉志順趕緊接話：“不是讓你帶一家子去，就讓小弟一個人去。小弟才十一，嘴又甜，見人就喊，人家看著孩子小，不會往心裡去的。你就說小弟在家沒人看，你實在沒法子才帶過去的，人家還能把你怎麼樣？媽你想想，小弟要是跟那家閨女處好了，那他們家的東西以後都是我們的了。”
劉大壯也在旁邊幫腔：“是啊桂芳，志順說得在理。你就帶志富去一兩回，讓人家看看。情分都是處出來的，時間一長就好了。”
周桂芳皺著眉：“那也不能現在就帶人去啊，人家跟我還不熟呢。我這才上了一天工，人家連我幹活利索不利索都不知道，我就帶個孩子過去，人家心裡怎麼想？肯定覺得我這人沒規矩。”
劉老頭又抽了一口旱菸，贊同地說：“桂芳這話說得在理，現在確實不能帶，得，處熟了再提這個。行了，先別說這個了，趕緊吃飯吧。”
剛坐下沒吃兩口，劉大壯似乎想到什麼忽然把筷子一擱，壓著嗓子說：“哎，你們說，那個小寡婦帶著閨女住人家家裡，一住就是兩年，該不會跟那家男的有一腿吧？要不然人家憑什麼讓她白住？還跟著人家弟弟做生意，這裡頭肯定有點說到。”
周桂芳正往嘴裡扒飯呢，一聽這話差點噎著：“你瞎說什麼呢？人家媳婦長得比那小寡婦漂亮多了，他能看上小寡婦？”
劉大壯猥瑣地嘿嘿笑了兩聲：“那也難說，男人嘛，家裡媳婦再漂亮，外頭有個新鮮的，也保不齊動心思。屋裡的再漂亮了，看久了也不新鮮，還是外頭的看著招人眼。
小寡婦雖然長得差了點，可好歹是個女人，能生養，那男的人要是圖這個，把她留在家裡，白天干活晚上暖被窩，那不就有說頭了。”
他越說越興奮，“你想啊，那小寡婦帶著孩子住人家家裡白吃白住，這裡頭要是沒點兒啥，誰信啊？天底下哪有這麼好心的人。”
劉老太本來正夾著一筷子白菜往嘴裡送，聽到這兒把筷子停在半空，眼珠子轉了轉，接了一嘴，語氣篤定：“那也難說，那女的有單位，為了工作，也不能生第二個，但小寡婦能生啊。她都生了閨女，說不定也能生兒子呢。
他們要是圖這個，把她留在家裡，那不就有說頭了？你們還是見得少，解放前也有說不讓納妾的，有的有錢人家，正房生不出來，就在外頭養個小的，專門給他生兒子。他們家那麼有錢，保不齊就有這心思。”
“越說越離譜了，人家正經人家，讓你們說得跟什麼似的。人家兩口子恩愛得很，對著他媳婦一口一個‘寧寧’的，叫的可親熱了。對著其他人就淡淡的，也不愛說話，還沒對著狗親熱呢。”話是這麼說，周桂芳的語氣卻不是很肯定。
等到第二天一早上班，她一邊幹活，一邊默默觀察周淮安和孫海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