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桂芳跟著孫海燕一邊往樓下走一邊忍不住又開了口：“海燕，我多嘴問一句，你是這家親戚？”
孫海燕搖了搖頭：“不是，我先前也在這兒做保姆。”
“那你咋不幹了？這家給的工資不低，林同志對你也挺好的。”
“我擺攤做點小買賣，忙起來顧不上。”孫海燕說得簡短，腳步沒停。
周桂芳緊著追了兩步：“擺攤？賣什麼的？一個月能掙多少？比做保姆還強？”
孫海燕讓她問得有點煩，臉上沒帶出來，只淡淡地回了句：“夠吃飯的。”
說完不等周桂芳再問，就把話題岔開了，“周大姐，你頭一天來，我把家裡的規矩跟你說說。這房子大，樓上樓下加院子，你一個人肯定收拾不過來的。平時你就維持基礎的環境衛生，小寶的屋、林同志他們的屋、堂屋客廳廚房廁所這些常進常出的地方，你每天過一遍。其他顧不上的也不用你管，林同志會另外找人定期來做深度清潔。”
周桂芳眼睛又瞪圓了：“啥叫深度清潔？這詞兒我還是頭一回聽說，有錢人家就是講究，連掃地擦桌子都分個三六九等。”
她嘖嘖了兩聲，搖著頭感慨，“我活了四十來歲，頭一回聽說打掃衛生還有專門找人做什麼深度清潔的的。這要是擱我家，拿塊抹布從頭擦到尾就完了，哪分什麼深度淺度的。”
孫海燕聽得皺眉。這周桂芳看著挺老實，但是話也太多了點，頭一天來就東問西問的。
她停下腳步，回過頭來看著周桂芳，語氣很認真：“周大姐，我多句嘴。在這家幹活，手腳勤快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嘴要嚴。主人家的事兒，你別看見了就往外說，沒主動跟你提的，你也別追著問。
要是外頭街坊鄰居或者不認識的人問起來，你了千萬不能把家裡的事往外說。林同志是個好說話的，但周工講究，回頭讓他聽見外頭人傳家裡的事兒，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周桂芳神色有點尷尬，趕緊點頭：“知道了知道了，往後我不問了。”
孫海燕臉色好了點：“行，你現在跟我來廚房吧，我教一下你怎麼用煤氣和電飯煲。”
“誒，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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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林穗寧讓開門見山：“小妮，你找大妮是為了什麼？你總要給我一個說法，我才能幫你去問。”
張小妮也很直接：“我媽要給我找婆家了，說趁年輕趕緊嫁出去，多要點彩禮。我大哥大嫂也在旁邊幫腔，我二哥二嫂惦記著分一份，我小哥更直接，說我的彩禮就該給他娶媳婦用，還說什麼沒讓我換親就不錯了。”
她說著說著嗓子有點發緊，“我家以前還好的時候，給我大姐介紹的物件都是曹仁興那樣的。現在我家的名聲都這樣了，給我介紹的物件只會比曹仁興還差。
我不想就這麼把自己賣了，但我沒錢，想跑都不知道往哪兒跑，實在是沒辦法了，就想找一下我大姐，看她能不能幫幫我。”
林穗寧知道張小妮說的都是真的，這種事沒法騙人，問一問就知道了。
她想了想，認真說：“小妮，大妮現在的情況我不能告訴你。”
張小妮急了，身子往前一探：“穗寧姐……”
“你先聽我說完。”林穗寧抬手打斷她的話，“我可以幫你聯絡她，她如果願意認你、願意幫你，她自己會聯絡你。她要是不願意管，那我也沒辦法了。”
張小妮使勁點了點頭：“行，穗寧姐，就這麼辦。你幫我寫信問問她，她要是願意管我，我就去找她。她要是不願意，我也不怪她。總之不管成不成，我都謝謝你。”
她站起來，衝林穗寧鞠了個躬，“穗寧姐，你放心，我今天來找你的事兒，一個字都不跟家裡說。”
林穗寧把人送走，回屋剛坐下歇了沒多大會兒，正準備開電視看看，院門外頭就傳來一陣嘰嘰喳喳的動靜。
小寶的聲音最響，隔著門板都能聽見：“爸爸爸爸，你快看我的小蝌蚪！它們好活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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