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在一車間嗡嗡作響的車床旁。
秦淮茹戴著磨舊的工作帽,正低頭拿卡尺量著手裡的零件毛坯。
車間頂上的大喇叭裡,正一遍又一遍的迴盪著表揚劉海中和鍛工車間七組的廣播聲。
旁邊機床的女工擦了擦額頭的汗,嘆了口氣:
“聽見沒,那是你們南鑼鼓巷四合院的劉師傅吧?前陣子你們院的何主任剛被評為全廠先進,這會兒許大茂升了宣傳科幹事,連劉海中都當上組長上廣播了,你們那個大院可真是風水寶地啊!”
聞言,秦淮茹手裡的卡尺頓了一下,垂下眼簾,看了看自己那雙常年泡冷卻液和抓生鐵而粗糙開裂的手掌。
要是放在以前,聽到院裡別人出風頭、得好處,她心裡頭準的跟貓抓一樣難受,盤算著怎麼去沾點光、分點潤。
可現如今,家裡頭沒了賈張氏那個填不滿的無底洞,棒梗傷了腿之後也知道心疼人、肯低頭唸書了。
她現在一門心思就撲在眼前的這臺車床上。
別人升官發財是別人的本事,她秦淮茹不眼紅,也不再去動那些歪心思了。
只要她踏踏實實守著機床幹活,把手藝練熟了,爭取今年年底考核的時候能從學徒工轉正定上一級工,每個月多拿五塊錢工資,就能給棒梗、小當和槐花多買幾十斤棒子麵!
想到這兒,秦淮茹緊了緊腦後的工作帽,拉下車床手柄,緊盯著飛速旋轉的刀頭。
下午五點,下班的鈴聲準時拉響。
劉海中破天荒沒急著往家跑,帶著劉光天去車間澡堂子,拿肥皂把臉上的煤灰和脖子根的油泥搓的乾乾淨淨,換上出門時穿的那件沒補丁的舊中山裝,父子倆挺胸抬頭、紅光滿面的邁出了軋鋼廠大門。
一路上,但凡遇上相熟的工友,全都在衝著劉海中打招呼,一口一個“劉組長”叫的震天響。
等爺倆邁進南鑼鼓巷95號四合院的大門時,同院下班的幾個軋鋼廠工人早就把今天下午劉海中上全廠大喇叭表揚的事兒,在院門口傳開了!
“喲!劉組長回來了!今兒個下午那大喇叭廣播,可真是給咱們大院爭了大光了!”
“老劉啊,你這剛當上組長沒幾天就全廠通報表揚,我看用不了多久,車間副主任的位置都的有你一個!”
前院的幾個大媽圍上來七嘴八舌的奉承著。
只見劉海中揹著手,肚子挺的像個彌勒佛,嘴角咧到了耳根子後頭,嘴裡頭謙虛著“都是廠領導栽培、都是柱子點撥的好”,腳底下邁著四方步,慢悠悠的往中院走。
前院倒座房旁邊的破耳房裡。
躺了整整一天的閻解成,聽著院外頭街坊四鄰對劉海中父子那一陣高過一陣的吹捧聲,再低頭看看自個兒那條綁著臭木板、腫的像發麵饅頭一樣的右腳腕子,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憑什麼啊!
劉光天那個以前天天挨皮帶抽的萬年老二,進廠才幾天,現在跟著他爹在軋鋼廠裡頭吃香的喝辣的,出門人人高看一眼!
而他閻解成呢?
同樣是花了七百塊錢買的正式工名額,就因為家裡頭那個老頭子舍不的兩毛錢板車費,害的他成了個躺炕上吃屎喝尿都費勁的廢人,背了一屁股兩分利的高利貸!
正恨的牙根直癢癢的時候,院門口走進來一個佝僂著背、夾著破教案本的身影。
來人正是剛從紅星小學放學回來的閻埠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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