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裡，八仙桌上已經擺好了四副碗筷。
於海棠坐在長條凳上，身子總往廚房那邊偏，手掌壓著肚子小聲唸叨。
“姐，姐夫拎了那麼大一條草魚進去，忙活這麼久還沒出來，我這肚子早就叫上了，真想快點嚐嚐姐夫的新菜。”
坐在暖炕上的於莉放下針線笸籮，聽見妹妹的話，嘴角帶了笑。
“你回回放學過來都像餓了三天，你姐夫做飯講究火候，該醃該煮都有數，坐好了等著，少不了你吃的。”
何雨水拿著抹布擦過桌角，扭頭揭起於海棠的老底。
“她這一路就沒少唸叨，在學校啃了一星期粗糧窩頭，光想著我哥做的菜，走路都比平常快。”
通往廚房的側門咔噠一聲開啟，何雨柱雙手墊著厚籠布，端著尺半寬的白瓷大盆走進堂屋。
門扇敞開，花椒、辣椒和魚湯混成的香氣湧進屋內，於莉放下針線抬起頭，何雨水手裡的抹布也停在了桌邊。
盆中紅油還在滋滋作響，棕紅的幹辣椒段與花椒鋪在上層，魚片捲起薄邊壓在豆芽上，熱氣一股股往上冒。
於海棠撐著長凳站起身，喉嚨動了一下，兩眼盯住桌上的大瓷盆。
“我的親孃哎，這味兒也太沖了，姐夫，這就是你說的水煮魚？”
“我照著川菜水煮肉片的做法改的，先拿你們試試味，趕緊坐下，盆還能長腿跑了？”
何雨柱把大瓷盆放到八仙桌中央，轉身從爐邊端來一籠提前熱好的白麵饅頭，回手掩住側門。
落座後，何雨柱拿起公用長筷，從旁邊的小碗裡夾出幾片單獨留出的魚肚肉，這幾片用清湯燙熟，只在出鍋時掛了少許紅湯，魚刺也早已剔淨。
他把魚片放進於莉碗中，又將溫水推到她手邊。
“你的這份沒進麻辣湯，先嚐兩口，想吃盆裡的也只能夾上頭不沾辣椒的，肚子不舒坦就停筷子。”
於莉低頭看著碗裡的魚肉，夾起一片送進口中，魚片外層掛著薄芡，牙齒輕輕一壓，肉便散開，留下清湯與魚肉的鮮味。
“好吃，沒土腥味，肉嫩的很。”
何雨柱見她吃的順口，這才衝早已舉著筷子的兩個妹妹擺手。
“行了，開動吧，盆底下還有豆芽和魚骨，沒人跟你們搶。”
何雨水與於海棠的筷子一同伸進盆裡，各自夾起一片魚肉，放到碗邊吹了幾下才送進口中。
“嘶，燙著呢，可真香！”
於海棠吸了兩口氣，捨不得把魚片放回碗裡，嘴裡嚼著魚肉，額頭很快冒出汗珠。
她一手掰著暄軟的白麵饅頭，一手夾起吸足湯汁的豆芽，鼻尖被熱氣燻紅，說話也含混起來。
“姐夫，你這手藝可真沒話說，我跟雨水在學校吃了一星期摻麩皮的窩頭，白菜湯上連油花都難找，晚上躺在宿舍裡就盼禮拜五，回院能吃上一口你做的菜。”
何雨水咬下一塊饅頭，用筷子蘸了些紅湯抹在饅頭瓤上，跟著點頭。
“海棠天天唸叨，我也饞，學校食堂那魚下鍋一燉就碎，你片出來的魚肉又薄又嫩，筷子夾著還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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