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小松捧著奶糖，高興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卻沒急著剝開吃，而是轉身噠噠噠地跑進屋裡去找妹妹分糖去了。
易中海看著這一幕，眼角泛起幾道欣慰的笑紋，衝著何雨柱感激地點了點頭：
“柱子，老是讓你破費給孩子拿糖。快回屋去吧，弟妹在屋裡頭等著你開飯呢。”
何雨柱應了一聲，轉身走上正房臺階，掀開厚實的棉門簾走進溫暖如春的屋裡。
西廂房賈家的窗戶裡亮著昏黃的燈光，棒梗正坐在炕桌前安安靜靜地寫作業，秦淮茹在爐子邊熱著窩頭；後院劉家和許家飄出陣陣說笑聲。
偌大一個四合院，除了前院老閻家還在那兒跟烏眼雞似的內鬥不休，其餘各家各戶，全都透著一股子踏實安穩的勁兒。
隔天上午，軋鋼廠宣傳科辦公室裡。
許大茂端著搪瓷茶缸子坐在自個兒的辦公桌前，手裡拿著今天剛印出來的廠報簡訊，眼角餘光卻一直往斜對面的老幹事老孫那邊瞟。
昨天中午他聽了何雨柱的指點，回辦公室奮筆疾書把劉海中的先進事蹟稿寫完之後，二話沒說，雙手捧著稿子去請老孫幫忙“潤色把關”。
老孫起初還端著老資格的架子，哼哼唧唧地改了幾個標點符號。
可等下午三點全廠大喇叭響起來，女廣播員在唸完表揚稿的最後，字正腔圓地念出“本篇通訊由宣傳科孫建業同志指導撰寫，許大茂同志採寫”的時候，正在喝茶的老孫當場把一口茶葉沫子全噴在了報紙上！
緊接著下班前，王科長還在科務會上當眾誇獎老孫“發揮老同志傳幫帶作用”，又表揚許大茂“謙虛好學、懂得尊重老前輩”。
這一套組合拳砸下來，把在機關裡頭混了十幾年的老油條老孫，給砸得暈頭轉向、老臉通紅！
此時，老孫在椅子上扭動了兩下屁股，放下手裡的鋼筆，清了清嗓子，主動站起身拎著暖水瓶走到了許大茂辦公桌旁。
“大茂啊，水喝完了吧？來，孫哥給你續上！”
許大茂受寵若驚地趕緊站起來，雙手扶住茶缸子：
“哎喲孫哥，這哪能勞您的駕啊！折煞兄弟我了！”
老孫把水倒滿，擱下暖水瓶，左右看了看辦公室裡其他人都在低頭忙活，便彎下腰，從自己懷裡掏出一個皮面都磨得發亮的厚筆記本，輕輕推到了許大茂手邊。
“大茂老弟，昨天那篇廣播稿的事兒……哥哥我承你的情了！你小子是個講究人，不貪功、懂規矩，比前兩年分來的那幾個眼高於頂的大學生強出十條街去！”
老孫拍了拍那個舊筆記本，壓低了聲音說道：
“這是哥哥我在這宣傳科幹了十二年，攢下來的全廠各類材料模板，從年終總結、先進事蹟、生產動員，到上級領導視察的歡迎詞，裡頭連用什麼詞兒、怎麼排比、哪位廠領導喜歡聽什麼調調，全都有批註！你拿去抽屜裡鎖著慢慢看，往後科裡頭再派寫材料的活兒，你有拿不準的，隨時招呼哥哥一聲！”
許大茂看著手邊這本堪比“通關秘籍”的厚筆記本，呼吸都急促了兩分，伸出雙手把本子緊緊按在胸口，滿臉感動地壓低嗓門：
“孫哥！啥也別說了，您就是我的親哥哥！今天中午咱們去三食堂，我找我柱哥給咱們哥倆盛一飯盒鍋底最稠乎的熬白菜，再給咱倆的窩頭多勻半勺菜湯油星子！”
老孫拍了拍許大茂的肩膀，滿意地踱步回了自己的座位。
許大茂坐回椅子上，翻開那本密密麻麻寫滿心得的舊筆記本，心裡頭對何雨柱的敬畏已經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一根大前門、一個掛名的虛銜，就把科裡頭最難纏的老油條收服得服服帖帖，連壓箱底的看家本事都給掏出來了！
柱哥這腦子，真不知道是怎麼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