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馬主任、何副主任都在呢？正好，我這個一食堂的班長過來彙報個情況，眼下開春青黃不接，庫房連片好青菜葉子都斷頓了，怎麼我聽說咱們三食堂的骨頭出庫賬目這麼寬泛，天天大棒骨熬湯跟不要錢似的？何副主任，您這慷公家之慨討好工人的手筆，未免也太大了吧？”
曹大友端著那個磕掉兩塊紅漆的雙喜茶缸子，一隻腳踩在門檻裡頭，大肚腩往前挺著，下巴頦揚的老高。
辦公桌後頭的馬豐年把裝藥的搪瓷缸子往桌上一墩，褐色的藥汁子濺出來幾滴，老臉當即拉了下來。
眼看馬豐年剛要拍桌子罵人，何雨柱抬起右手，往他胳膊肘子跟前虛按了一下。
何雨柱安安穩穩坐在木頭椅子上，連屁股都沒抬，偏過頭上下打量了曹大友兩眼。
“曹班長，進主任辦公室連門都不知道敲，你表姐夫孫副科長在家裡頭也沒教你這點廠紀廠規？”
“還有，我記得廠辦發下來的紅標頭檔案上頭，寫的是你曹大友擔任一食堂代理班長。”
“這‘代理’倆字兒還沒摘掉呢，你就自己給自己扶正了？”
聞言，曹大友臉上的肥肉抖了兩下，端著茶缸子的手指頭往裡頭縮了縮，梗著脖子嚷嚷起來。
“你少拿雞毛當令箭！代不代理的，反正一食堂現在都聽我的！”
“我今兒問的是你們三食堂濫用公家棒骨的事兒，你別給我東拉西扯轉移話頭！”
何雨柱嗤笑一聲，轉頭看向辦公桌後的馬豐年。
“跟我查賬是吧？行啊，馬主任，勞駕您把抽屜裡頭上週您親自核驗簽字的三食堂出庫底單拿出來！”
“直接摔在這位曹代理班長臉上，讓他睜大眼睛看清楚！”
說罷，何雨柱翹起二郎腿，伸手從兜裡摸出煙盒，抽出一根大前門叼在嘴上，划著火柴點上後吐出一口青煙。
“上週採購科送來那批凍傷的次等白蘿蔔，是我們三食堂挑出爛心過秤登記，用溫鹽水拔了寒氣。”
“隨後拿庫房積壓的豬棒骨吊湯去苦味，當天李副廠長親自去三食堂後廚嘗的湯、看的賬本！”
“不僅是我們三食堂，二食堂、四食堂全按我定的方子領了棒骨回去熬湯。”
“每一斤棒骨、每一斤凍蘿蔔的損耗，全有庫房管理員、馬主任加上後勤處三方簽字畫押！”
“曹大友，當時讓你一食堂派人過來學手藝領骨頭，你自個兒端著架子不來，這會兒跑馬主任屋裡頭滿嘴噴糞。”
“怎麼著，你是質疑馬主任做假賬，還是覺的李副廠長眼神不好使？”
“你！我什麼時候說李副廠長了？我就是聽說……”
曹大友額頭上的汗珠子冒了出來，腳底下往門外頭退了半步。
他光聽底下幫廚嚼舌根說三食堂天天熬骨頭湯，尋思著過來抓個把柄給何雨柱上眼藥，哪知道這賬目早過了明路。
就在這時，馬豐年冷哼一聲，從桌案底下抽出一沓訂的整整齊齊的三聯單，啪的一聲拍在桌沿上。
“曹大友！這是三食堂的入庫單和損耗核銷單，分毫不差！”
“反倒是你們一食堂，今兒一早開了庫門，你帶著人把好白菜全挑走了，留下一堆凍爛的菜幫子甩給其他食堂！”
“這事兒我還沒找你算賬呢！上午九點後勤處開春季例會，你有屁去李副廠長跟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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