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南鑼鼓巷附近的紅星小學三年級二班教室裡，下午最後一節課的下課鈴聲剛剛落定。
揹著帆布書包的孩子們哄的一聲衝出教室，走廊裡頭滿是追逐打鬧的歡笑聲。
棒梗沒有跟著往外跑，他把課本和鉛筆盒整整齊齊裝進那條被秦淮茹用粗帆布縫補過的書包裡，拎起講臺底下的半截溼抹布，一瘸一拐地走到黑板前。
因為右腿比左腿短了一寸多，他每踮起腳尖擦一下黑板頂上的粉筆字，受傷的右大腿根就扯著筋骨生疼。
棒梗咬著後槽牙，額頭上青筋直蹦，愣是把整塊黑板擦得烏黑髮亮，連粉筆槽裡的灰沫子都用廢紙攏進了鐵皮簸箕裡。
擦完黑板，他又走到教室第三排靠窗的那張雙人課桌旁，蹲下身子，從兜裡摸出兩根從院裡煤堆裡撿來的舊鐵釘，又拿起牆角墊門用的半塊青磚。
這張課桌底下的木頭橫撐上午鬆脫了，同桌的女同學放書包的時候差點被砸著腳。
棒梗把鬆動的榫卯口對準，左手捏著生鏽的鐵釘，右手舉起半塊青磚，叮叮噹噹、一下接一下地把兩根鐵釘狠狠砸進了木頭框子裡。
“賈梗同學，還沒回家呢？”
抱著一摞作業本走進教室的冉秋葉停在門口，看著蹲在地上忙活的棒梗，鏡片後的眼睛裡滿是笑意。
棒梗嚇了一跳，慌忙站起身，兩隻沾滿鐵鏽和粉筆灰的手在褲腿上蹭了蹭，有些侷促地低下頭。
“冉老師，我不小心看這桌子腿鬆了，順手拿釘子給釘上了，沒砸壞公物……”
冉秋葉走過去，伸手扶了扶課桌桌面，紋絲不動，比原先還要結實。
她從講臺抽屜裡拿出一塊乾淨的方格手帕遞給棒梗，又從筆筒裡抽出一支嶄新的中華牌鉛筆塞進他手裡。
“賈梗同學主動愛護班級公物，幫同學們修好課桌，明天早自習老師要在全班同學面前表揚你，這支鉛筆是獎勵給你的！”
棒梗雙手捧著那支帶著木頭清香的新鉛筆，鼻尖一酸，眼圈瞬間紅了。
以前他在學校除了偷拿同學的橡皮、搶別人的窩頭，從來只捱過訓斥和白眼，這是他長這麼大頭一回憑著自己的雙手拿到老師的獎勵！
“謝謝冉老師！往後班裡的桌椅壞了，我都包了！”
棒梗挺直胸膛，衝著冉秋葉深深鞠了一躬，把新鉛筆小心翼翼放進鉛筆盒最裡層，背起書包一深一淺、卻腳步輕快地走出了校門。
傍晚五點半，夕陽把南鑼鼓巷的青磚灰瓦染上了一層暖黃色。
何雨柱騎著二八大槓腳踏車進了四合院大門，車把上掛著一網兜三食堂剛分下來的頭茬鮮黃豆芽。
剛推車繞過影壁牆走進中院，他就瞧見水池子旁邊，早下班一步的秦淮茹正蹲在木盆前頭洗白菜幫子，棒梗則坐在旁邊的小馬紮上，手裡拿著小刀仔細削著幾個凍土豆的皮。
“媽，您瞧瞧，這是冉老師今兒下午特意獎給我的新鉛筆，還說明天早自習當著全班表揚我呢！”
“真的？那我們棒梗可太爭氣了！等這禮拜天發了工資，媽去供銷社給你扯二尺青布，給你做個新筆袋！”
母子倆有說有笑，臉上沒有半點以往的怨毒和算計，倒透著一股子苦盡甘來的踏實勁兒。
瞧見何雨柱推車過來，棒梗趕緊放下土豆站起身，規規矩矩喊了一聲“何叔下班了”，秦淮茹也笑著點點頭讓開了過道。
何雨柱嗯了一聲，把腳踏車支在自家廊簷下，掀開厚棉門簾走進正房堂屋。
屋裡頭暖烘烘的，爐火上坐著的熱水壺正咕嘟咕嘟冒著白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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