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完這幾行字，何雨柱手腕子一轉，在最底下極快地添了幾個小字：貨源系冀省香河馬車直送。
“孫副科長，你看這麼寫公道吧？毛重三千斤給你認下了，損耗留著咱們後勤內部核銷，絕不耽誤你去財務科交差！”
何雨柱把賬夾子往前一遞，卻沒直接塞給孫有財，而是轉身又走到了那趕車的香河老漢跟前。
“老鄉，咱們大廠子制度嚴，送貨的、收貨的和採購員得三方畫押，勞您駕，在這送貨人一欄按個手印，證明這三千斤菜您是足秤交到咱們手裡的！”
何雨柱從兜裡摸出隨身帶的小印泥盒，開啟蓋子遞了過去。
那香河老漢剛抽了人家的大前門，一點戒心都沒有，大拇指往紅印泥裡一蘸，啪的一下按在了“冀省香河馬車直送”那行字上頭！
“齊活！孫副科長，該您簽字撕紅聯了！”
何雨柱合上印泥盒，把賬夾子塞回孫有財懷裡。
孫有財這會兒滿腦子都是趕緊把這批燙手山芋甩脫手，再去三分廠後頭把廢鋼倒騰給老鄉結賬。
他低頭掃了一眼單子，瞧見上頭明明白白寫著“收到採購科調撥毛重三千斤”，再看底下何雨柱的名字已經簽上了，根本沒細瞅那個鮮紅大拇指印蓋住的幾個小字。
“早這麼痛快不就完了嗎？非得讓我把話說絕了！”
孫有財哼了一聲，從兜裡摸出另一支備用圓珠筆，龍飛鳳舞地簽上自己的大名，刺啦一聲撕下最上頭的紅聯存根，揣進了中山裝內兜裡。
“卸車！把麻袋全給三食堂堆在臺階底下！”
四個採購科的裝卸工得了令，捏著鼻子走上前，把那二十來個淌黑水的臭麻袋連拖帶拽地扔到了青石板上。
“曹大友，走，回科裡喝茶去！”
孫有財一揮手，帶著一臉獰笑的曹大友和那兩輛空馬車，大搖大擺地出了三食堂後院。
直到馬車軲轆聲徹底消失在院門外，馬華才哭喪著臉湊上前來。
“師父！您今兒是怎麼了？這三千斤爛泥巴咱們真就這麼捏著鼻子認下了？這味兒燻得人隔夜飯都要吐出來了，怎麼下鍋啊！”
劉嵐也扔下大鐵勺，急得直搓圍裙角。
“就是啊主任，剛才您要是拿扁擔把他們打出去，李副廠長回來肯定向著咱們，您這一簽字畫押，黑鍋可就焊死在咱們背上了！”
何雨柱看著徒弟和劉嵐焦急的模樣，搖了搖頭，捏著那張黃聯底單晃了晃。
“誰說我要把這玩意兒下鍋了？你們倆跟了我這麼久，怎麼光長個子不長心眼兒呢？”
“剛才我要是不簽字，孫有財拉著這兩車爛菜扭頭出了廠門，隨便找個臭水溝子一倒，咱們拿什麼抓他私自採購、以次充好的現行？”
馬華愣了一下，撓了撓後腦勺：“師父，您的意思是……咱們把這爛菜留下來當證物？”
“可不是嘛！你們低頭瞅瞅這單子上寫的什麼！”
何雨柱把黃聯底單拍在磅秤木座上，手指頭點在那個紅手印旁邊。
劉嵐湊過去唸道：“貨源系冀省香河馬車直送……哎喲我的天！孫有財剛才不是口口聲聲說，這是四九城蔬菜公司調撥的計劃內平價菜嗎？”
“他嘴裡說的是四九城蔬菜公司，可單子上白紙黑字寫著冀省香河，上頭還有趕車老鄉親手按的大紅手印，外加他孫有財自個兒籤的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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