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一食堂曹班長都顧全大局簽收了，你敢拒收上級攤派物資？今兒這字你不籤也得籤，否則我立刻停了你三食堂下週的黃豆供應！”
孫有財捏著那張蓋了紅章的條子，下巴頦揚得老高，鼻孔裡噴出兩股粗氣。
站在臺階上的馬華急了，提著片刀就要往下衝。
“孫副科長，你這不是強買強賣嗎？拿斷黃豆卡我們脖子，走，咱們現在就去找李副廠長評理！”
“去啊！你們現在就去！”
曹大友雙手叉在肥腰上，吐出一口濃痰，斜著眼冷笑。
“李副廠長這會兒在部裡開會呢，就算在廠裡，採購科按章程調配物資，誰能挑出毛病來？”
“何主任，我勸你還是識相點兒，別為了這幾麻袋菜，把自個兒生豆芽的買賣給砸了！”
何雨柱抬起右手，攔住了要往外闖的馬華。
他低頭瞅了一眼滾在黑水窪裡的英雄牌鋼筆，眼珠子轉了半圈，握著鐵尖扁擔的手鬆開了。
“行啊，孫副科長官威大，連斷黃豆的尚方寶劍都亮出來了，我哪敢不服軟啊？”
何雨柱把扁擔往牆根一靠，拍了拍手上的灰土，臉上露出一副認栽的無奈勁兒。
“師父！這菜都爛成泥湯了，真收啊？”
馬華瞪大了眼睛，急得直跺腳。
劉嵐也攥著長柄大鐵勺湊過來，壓低嗓門喊道：“主任，這要是入了庫，賬可全算在咱們三食堂頭上了！”
“閉嘴！孫副科長說了這是上級攤派的救急菜，咱們當廚子的還能頂撞領導？”
何雨柱瞪了馬華一眼，轉過身，從兜裡摸出那盒大前門。
他沒理會得意洋洋的孫有財，而是繞過地上那攤爛瓜瓤子，走到了頭一輛大馬車的車轅子跟前。
趕車的老漢正蹲在馬肚子底下，拿旱菸袋鍋子往鞋底上磕菸灰，羊皮襖上濺滿了黑泥點子。
“老鄉，這一道趕車過來，牲口和人都受罪了吧？來，抽根大前門解解乏！”
何雨柱抽出兩根菸，一根塞進老漢滿是老繭的手裡，另一根遞給後頭那個趕車老漢，順手還劃了根火柴給點上。
那老漢受寵若驚地站起身，吸了一大口煙，咧開黃牙笑道：“哎喲，這位幹部同志客氣，還是你們城裡大廠子的菸捲兒香！”
“看您這車軲轆上掛的黃泥巴，不像是咱們四九城近郊的路啊，這是從哪兒拉過來的？”
何雨柱靠在車轅子上，隨口閒聊似的問了一句。
“嗨，我們是冀省香河那邊生產隊的！前兒個半夜就裝車動身了，緊趕慢趕走了小兩百里地，今兒天沒亮才摸到你們這兒！”
老漢吐出一團白煙，拍了拍車幫子上的麻袋。
“開春冰化了，路不好走，車顛得厲害，這窖藏了一冬天的老倭瓜和大頭菜就有些化水了！”
臺階底下的孫有財聽見這話，臉皮猛地抽搐了一下，趕緊走過來咳嗽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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