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食堂班長曹大友，聯合採購科不法分子，拿這種長綠毛、淌黑水的腐爛倭瓜賣給咱們一線工人，五分錢一勺，連豬食都不如！”
“他還當眾耍官威，罵咱們工人愛吃不吃，不吃滾蛋！這完全是破壞春季生產大局的惡劣行徑，你們宣傳科必須上報廠黨委，嚴懲曹大友！”
許大茂眼珠子一轉，跟站在長板凳上的何雨柱對了個眼神。
他立馬拉下臉，拔下胸前鋼筆的筆帽，翻開硬皮採訪本，刷刷點點地記了起來。
“劉組長反映的情況非常及時，咱們宣傳科絕不姑息這種坑害工友的害群之馬！”
許大茂一邊寫，一邊抬起頭衝著周圍排隊的工人們喊道：“剛才在一食堂打過這鍋爛菜的工友們，有誰願意作證的，報上車間和姓名，我全給你們記在採訪本上，回頭直接呈交楊廠長和李副廠長案頭！”
“寫我的！我是機修車間三組的王大錘，剛才頭一口湯就是我吐出來的！”
“還有我！一車間鍛工李大壯，曹大友罵人的時候我就在視窗跟前！”
“算我一個，我們鉚焊班八個人全看見了，我們按手印作證！”
工人們群情激奮，七嘴八舌地往前湊，不到十分鐘的工夫，許大茂的採訪本上就密密麻麻記下了四十多個工人的名字和車間工號，外加對那盒發黴倭瓜的詳細描述。
“咳咳！咳咳咳！讓開，都給我讓開！”
人群外圍突然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
只見原本在醫院住院養病的食堂老主任馬豐年，身上披著一件厚棉大衣，連帽子都沒顧上戴，由一個小徒弟攙扶著，臉色蠟黃、跌跌撞撞地邁進了三食堂的大門。
他今兒上午回廠辦交接病退材料，剛走到半道就聽說一食堂被工人砸了窗，急火攻心之下直接趕了過來。
“馬主任！您怎麼從醫院跑出來了？”
何雨柱從長板凳上跳下來，三步並作兩步迎上前，伸手扶住了馬豐年晃悠的胳膊。
馬豐年喘著粗氣，胸口像拉風箱一樣劇烈起伏，乾瘦的手指頭指著劉光天手裡端著的那個鋁飯盒：“柱子……這就是曹大友今兒中午給工人們上的菜？”
劉光天趕緊把飯盒遞過去半寸：“馬主任您瞅瞅，這就是曹大友逼著大夥兒吃的紅燒倭瓜！”
馬豐年低頭看清飯盒裡那團長著白毛黑斑的爛瓜瓤，渾身猛地打了個哆嗦，臉上的蠟黃色瞬間漲成了紫茄子色。
“混賬東西！喪盡天良的狗東西！”
馬豐年一口氣差點沒倒上來，抬起巴掌啪的一聲重重拍在旁邊的木頭條案上，震得上頭的空飯盒跳起了老高。
“我馬豐年在軋鋼廠管了十幾年伙食，哪怕是前兩年最難的時候，也從來沒讓一兩爛菜葉子進過工人的嘴！”
“他曹大友為了巴結孫有財，連這種爛成黑泥的毒菜都敢下鍋，他這是要砸了咱們後勤幾百號人的飯碗，要害死全廠的弟兄們啊！”
馬豐年氣得渾身哆嗦，一把抓起那個裝滿爛倭瓜的鋁飯盒，轉身就要往大門外頭衝。
“許幹事，把你的採訪本帶上！柱子，你跟我一起去廠辦大樓，我現在就端著這盆豬食去找李副廠長和楊廠長，我今天就是拼著這把老骨頭不要，也得把孫有財和曹大友這兩個害蟲送進保衛科！”
周圍的工人們見老主任發了這麼大的火，紛紛讓開一條道，叫嚷著要跟著一塊兒去厂部大樓討說法。
何雨柱眼疾手快，一把按住馬豐年端著飯盒的手腕，另一隻手攬住老爺子的後背，連扶帶架地把他往食堂主任辦公室裡頭帶。
“大夥兒先安心喝湯吃飯，這事兒咱們食堂主任一定給大夥兒討個公道，下午還有生產任務，都別往厂部大樓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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