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星軋鋼廠，第三食堂後廚。
大鐵鍋裡熬著大骨頭底湯，熱氣騰騰的白霧直往房樑上躥，馬華正掄著大鐵勺在鍋裡攪和，劉嵐和其他幾個幫廚圍在案板前麻利的切著凍白菜和蘿蔔。
何雨柱端著泡滿茉莉花茶的搪瓷缸子，站在副主任辦公室的窗前，看著外頭熱火朝天的景象，加上剛路過窗根的保衛科幹事嘀咕派出所打電話來廠裡拿人，他用十米之內的神識一掃，便將前因後果摸了個門兒清。
昨晚他順手塞進賈家門檻墊子底下的那張大字報，再加上秦淮如先前偷摸藏起來的那一百三十多塊賈張氏的私房錢，這兩樣東西撞在一塊兒，就算是包青天來了，也的判秦淮如一個入室盜竊、氣癱鄰里的鐵案！
“想借閻老摳的手來搞臭我和於莉？秦淮如啊秦淮如，這回我看你拿什麼去填派出所的審訊室。”
何雨柱吹了吹茶沫子，抿了一口熱茶，轉頭衝著外間喊了一聲：“於莉，你手裡的活兒先放放，進辦公室來一趟。”
正在水池子邊刷洗大盆的於莉聽見呼喚，連忙在圍裙上擦乾雙手，快步走進了辦公室，順手把門虛掩上。
“何主任，您找我？”於莉壓低聲音，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掩不住的柔情。
何雨柱把茶缸擱在辦公桌上，拉開抽屜，從裡頭取出一張蓋著紅星軋鋼廠廠辦鮮紅大印、下面還有李懷德親筆簽名的正式用工批條，推到了桌沿邊。
“拿著，這是昨天下午李副廠長特批下來的檔案，從今天起，你就不再是臨時幫工了，正式轉成咱們食堂的正式工了，每個月固定工資二十七塊五，外加二十八斤定量糧票和廠裡的勞保福利，你現在就拿著這張批條，去二樓勞資科找王幹事辦入檔手續。”
於莉怔怔的看著桌上那張薄薄的批條，呼吸都停滯了一下。
她顫抖著雙手將批條捧起來，看著上面“於莉同志轉為紅星軋鋼廠食堂正式工”那一行字，以及那個紅的耀眼的公章，眼眶一下子就紅透了。
在這個一個正式工位能賣出五六百塊錢高價、無數城裡待業青年打破頭都擠不進國營大廠的年月，她一個剛離了婚、被婆家掃的出門的女人，進廠才短短半個多月，竟然就拿到了夢寐以求的正式工編制！
她心裡頭比誰都清楚，李副廠長日理萬機，怎麼可能平白無故給一個洗菜的臨時工籤這種特批條子？
這全是眼前這個男人，在背後豁出人情和本事，替她一點點撐起來的腰桿子！
“柱子哥……”
於莉反手把辦公室的門栓輕輕落上，一步跨到辦公桌後頭，身子軟綿綿的貼在何雨柱的胳膊上，聲音發顫，“你對我這麼好，我……我這輩子就是做牛做馬，也報答不完你的恩情，你放心，只要我在三食堂一天，這後廚的賬目和零碎，我替你盯的緊緊的，絕不讓外人壞了你的事！”
何雨柱伸手拍了拍她溫軟的後背，笑著叮囑道：“行了，自家人不說兩家話，你在廠裡把腰板挺直了，誰要是再敢拿臨時工的名頭給你氣受，直接拿勞資科的工牌砸他臉上，快去辦手續吧，別讓人瞧出端倪來。”
於莉乖巧的點了點頭，小心翼翼的把批條摺好揣進貼身內兜裡，擦了擦眼角，開門走了出去。
於莉前腳剛走，何雨柱就讓馬華去後勤三號原料庫，把正在扛生鐵的劉光天叫了過來。
沒過五分鐘，渾身沾著煤灰、腦門上冒著熱汗的劉光天就一路小跑衝進了辦公室，規規矩矩的站在桌前：“何主任，您叫我？”
何雨柱也沒廢話，把另一張同樣蓋著紅章的調令批條遞了過去：
“光天，這段日子你在原料庫幹活賣力，帶著大家夥兒受了不少累，我都看在眼裡，這是李副廠長籤的批條，把你的編制掛靠到咱們三食堂，直接轉成正式合同工，人還是留在後勤裝卸隊幫我盯攤子，月薪二十七塊五，去勞資科掛檔！”
說到這兒，何雨柱頓了頓，語氣鄭重了幾分：“不過這次廠裡卡的嚴，我託了關係，也只能先弄來這麼一個正式工的名額，至於光福那邊，你先讓他踏實幹著，等以後有機會了我再看，絕虧待不了他。”
“啥？！正式工？二十七塊五？！”
劉光天接過批條，兩隻眼睛瞪的像銅鈴，雙手抖的差點把紙給撕了！
在這個一個正式工名額能讓人搶破頭、花大幾百塊錢都買不來的年月，他當然明白這張薄薄的批條究竟有多重！
更讓他眼眶發熱、心裡頭震撼的無以復加的是，柱子哥弄來這麼金貴的唯一一個正式工名額，居然沒有先留給同樣在原料庫幹活的滿囤和滿倉那倆大舅哥，反而是越過親戚，結結實實的砸在了他劉光天的腦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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