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莉把門背上的鐵插銷輕輕拉開，又低頭理了理耳邊的碎髮，這才邁步走出了三食堂辦公室。
木門合攏，隔絕了外間剁骨頭的脆響。
何雨柱坐回靠背椅上，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吹開浮沫，喝了一口溫熱的茶水。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時針剛滑過十點半。
按照交道口派出所到軋鋼廠的腳程，趙所長那幫人這會兒該摸到後勤倉庫片區了。
何雨柱放下茶缸，拉開抽屜把於莉剛交上來的勞資科回執單壓在資料夾最底下，掏出鑰匙咔噠一聲將抽屜鎖好。
他往椅背上一靠，端著茶缸輕輕晃了晃裡頭的茶葉沫子。
秦淮如昨晚去前院老閻家煽風點火的時候，做夢都不會想到，那張用來壞人名聲的大字報，今天會變成送她吃牢飯的催命符。
與此同時，軋鋼廠西北角的廢舊雜物庫外。
幾陣北風捲著地上的煤渣子刮過牆根，吹的破舊的木窗框哐當作響。
保衛科副隊長老張黑著一張臉走在最前頭，武裝帶扎的緊緊的，手按在腰間的皮套上。
在他身後，交道口派出所的趙所長帶著小劉和另外兩名幹警，邁著大步緊隨其後。
這一路從廠大門穿過車間主幹道，幾頂大簷帽和公安制服惹眼的很。
正在三號原料庫外頭推平板車的幾個裝卸工紛紛停下腳步，把車把往地上一撂，探著腦袋往雜物庫方向張望。
“看那架勢，是奔著廢料庫去的？”
“裡頭就秦淮如一個人在看庫房，難不成這寡婦又在廠裡犯什麼事了？”
竊竊私語聲順著冷風飄散開。
此時的雜物庫裡頭，煤球爐子燒的正旺，上頭坐著一個豁了口的黑瓦罐，裡頭咕嘟咕嘟煮著兩顆白菜心。
秦淮如坐在火爐旁的小馬紮上，手裡捏著一本翻爛了的記賬小冊子，心思卻早就飛回了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
她伸手摸了摸貼身內衣兜，那裡頭揣著前兩天李副廠長私下塞給她的十塊錢和五斤糧票。
想到今早前院鬧出的動靜，秦淮如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翹。
今早閻埠貴那個老摳門家裡遭了賊，丟了五百塊錢不說，人還急火攻心中風癱了，當時她全當樂子聽，篤定這事兒跟自己八竿子打不著，畢竟她昨晚去煽風點火，待了一小會兒就回屋了，走的時候閻家一切正常，這丟錢的黑鍋無論如何也算不到她頭上。
她現在唯一惦記的，就是閻老摳中風前，到底有沒有把那張大字報寫好貼出去。
傻柱不是能耐嗎？
不是當上食堂副主任就不拿正眼瞧人了嗎？
只要那張大字報一現世，等於莉那個騷狐狸和傻柱搞破鞋的醜事鬧的滿城風雨，李副廠長肯定得把傻柱擼下來！
到時候傻柱丟了官，名聲臭了大街，看他還怎麼在院裡抖威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