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五點半，夕陽的餘暉把四九城的衚衕染成了一片暗紅色。
何雨柱推著那輛擦得鋥亮的永久牌二八大槓腳踏車，慢悠悠地拐進了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的大門。
車把上掛著一個用麻繩繫好的網兜，裡頭裝著兩個裝滿招待小灶剩菜的鋁製飯盒，至於下午剛託人買的兩斤上好五花肉和一瓶蓮花白，早就收進了十米神識空間裡。
剛跨過倒座房的門檻走進前院，一陣撕心裂肺的叫罵聲和砸東西的乒乓聲就順著中院的月亮門傳了出來。
何雨柱腳步沒停，神識悄無聲息地往前一探，十米範圍內的動靜立刻分毫畢現地映入腦海。
只見中院賈家門口，此時已經裡三層外三層圍滿了剛下班回院的街坊鄰居。
三大媽楊瑞華手裡捏著一張派出所開的發還贓物清單，腰裡揣著下午剛從派出所領回來的一百三十四塊六毛錢和十八斤糧票，正站在賈家的臺階上，叉著腰對著緊閉的賈家房門破口大罵。
“棒梗！你個小兔崽子給我滾出來！有娘生沒娘養的小賊骨頭！”
楊瑞華今天一天經歷了老伴中風偏癱、家裡斷糧、再去派出所認領贓款的大起大落，整個人跟瘋魔了一樣，頭髮散亂，嗓子眼都喊劈了叉：“你們老賈家不得好死啊！秦淮如那個千人騎萬人跨的臭婊子，半夜三更摸進我們家，偷走老頭子五百塊錢救命錢，把你們三大爺活活氣癱在炕上！”
“現在派出所只搜出來一百三十多塊，剩下的三百六十五塊四毛錢和那十幾斤棒子麵，肯定就藏在你們屋裡頭！今兒個你要是不把錢和糧食給我交出來，老孃就把你們家的門板給卸了拿去劈柴燒火！”
說著，楊瑞華順手抄起賈家窗臺底下的一個醃鹹菜的破瓦罐，狠狠砸在賈家的門板上！
啪啦一聲脆響，瓦片四濺！
屋裡頭，腳上纏著厚厚紗布的棒梗正帶著小當和槐花躲在炕角里，嚇得渾身發抖。
早上公安破門進來搜家、把槐花嚇哭招認的事，已經把三個孩子嚇破了膽；中午大院裡傳開秦淮如在軋鋼廠被戴上手銬抓走的訊息，棒梗更是連門都不敢出。
這會兒聽見三大媽在門外砸門要債，棒梗又怕又恨，抓起炕桌上的一個豁口粗瓷碗就往窗戶玻璃上砸去：“你個老不死的瘋婆子！那是我媽和我奶攢的錢，根本不是你們老閻家的錢！你再敢砸我家門，等我媽回來了非撕爛你的嘴不可！”
“還敢嘴硬！你媽都進大牢等著吃花生米了，我看誰還能護著你們這群小畜生！”
楊瑞華聽見屋裡還敢頂嘴，氣得三尸神暴跳，招呼著跟在身後的閻解曠和閻解娣：“解曠！解娣！給我把他們家窗戶外頭曬的乾白菜和煤球全搬回咱們前院去！那是你媽用我們家的棒子麵換來的，全是咱們老閻家的東西！”
十六歲的閻解曠早就餓了一天肚子，聞言二話不說，衝上前去就把賈家屋簷下掛著的兩串乾白菜扯了下來，閻解娣更是直接端走了賈家爐臺旁邊的半簸箕煤球。
屋裡的棒梗見狀急紅了眼，一瘸一拐地跳下炕想去開門拼命，卻被小當死死抱住了腰：“哥！別出去，外頭好多人，你會捱打的！”
站在人群外圍的許大茂正揣著手，下巴頦上貼著塊白膠布，滿臉幸災樂禍地看著這一齣狗咬狗的大戲。
身後周桂蘭帶來的大牛、二牛、三牛三個半大小子，正一人啃著半塊雜麵餅子，津津有味地看著賈家兄妹在屋裡哭喊。
“瞧見沒有，這就是小偷的下場！”許大茂故意提高嗓門，對著周圍的鄰居揚眉吐氣地說道，“上午在廠裡我就跟大夥兒說了，老賈家這一窩子手腳就沒一個乾淨的！三大媽，照我說您光搬他們家兩棵爛白菜可不夠，秦淮如還在屋裡藏了三百多塊錢呢，趕明兒直接拿把鐵錘把他們家炕洞給刨了，準能找出來！”
旁邊端著茶缸看熱鬧的劉海中雖然不敢再擺一大爺的官架子，但也跟著重重哼了一聲：“像秦淮如這種敗壞咱們四合院風氣的害群之馬，組織上肯定會嚴懲不貸！三大媽，你去討債那是天經地義的！”
何雨柱推著腳踏車穿過月亮門，連看都沒多看賈家門口那場鬧劇一眼。
閻埠貴那個老摳門丟了五百塊錢，這會兒倒是從賈家拿回去一百三十四塊六毛錢和十八斤糧票，不僅把賈張氏攢了半輩子的棺材本給連鍋端了，還徹底斷了棒梗那三個小崽子過冬的活路。
從今往後，不用他何雨柱再動手，光是楊瑞華這個瘋婆子天天上門逼債，就足夠把賈家剩下的這幾口人折磨得生不如死！
“柱子哥，你回來啦！”
正房門簾一掀，穿著一身碎花新棉襖的秦京茹滿臉歡喜地迎了出來，手腳麻利地接過車把上的網兜，連眼角都沒往隔壁賈家掃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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