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交道口派出所的審訊室裡,慘白的白熾燈泡懸掛在半空,照的人眼暈。
鐵柵欄門緊閉著,屋裡沒生火爐,冷的像個冰窖。
秦淮如雙手戴著精鋼手銬,扣在審訊椅的鐵環上。
她身上那件舊工裝棉襖早就在下午抓捕時被扯開了好幾道口子,頭髮散亂的披在臉上,嘴唇乾裂起皮,哪還有半點平時在軋鋼廠裡楚楚可憐的俏寡婦模樣。
審訊桌後頭,趙所長裹著一身警用棉大衣,眉頭緊鎖,手裡的搪瓷茶缸重重頓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秦淮如!從下午兩點到現在,足足六個多鐘頭了!下午讓你按了手印,這會兒提審你,你還敢跟我們兜圈子、耍滑頭!”
“一百三十四塊六毛錢現金和十八斤糧票下午已經退回老閻家救急了,可灶臺水缸底下刮出來的新鮮棒子麵粉茬,還有從你們家門檻底下搜出來的這張大字報全都擺在這兒!人證物證俱在,我勸你老老實實交代剩下的三百六十五塊四毛錢贓款和十幾斤棒子麵到底藏哪兒了,爭取寬大處理!”
秦淮如被這一聲斷喝嚇的渾身一哆嗦,手銬撞擊著鐵椅發出嘩啦啦的響聲,她抬起滿是淚痕的臉,拼命的搖著頭,嗓子眼早就哭啞了。
“趙所長!公安同志啊!我真的沒有偷老閻家的錢啊!那一百三十四塊六毛錢,真的是我婆婆賈張氏被抓進去之前,藏在東旭遺像框子後頭的棺材本,我是前天晚上才翻出來的,絕不是閻埠貴家的那五百塊錢啊!”
“要是這五百塊錢真是我偷的,我怎麼可能只轉移走三百多,反倒留下一百三十多塊零頭放在家裡等著你們來搜啊!您就是借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幹這種傷天害理的事啊!”
坐在旁邊負責記錄的公安小劉聞言冷笑一聲,拿鋼筆桿敲了敲桌上的筆錄本。
“秦淮如,少在這兒裝可憐!下午趙所長就跟你說過了,賈張氏在所裡報案時口口聲聲說家裡分文沒有,你要是不心虛,今天一大早派出所去院裡勘查的時候,你怎麼不把這筆錢主動交出來?非要等我們把你小閨女槐花問哭了,從遺像夾層裡搜出來你才認?”
“再說了,錢你能狡辯是賈張氏留下的,那這張東西呢?你給我解釋解釋,這東西為什麼會出現在你們賈家屋門底下的破氈墊下面!”
說著,趙所長伸手抓起桌上那張皺巴巴的粗麻紙,嘩啦一下抖開,直接拍在秦淮如面前的桌板上。
紙上那一行行用毛筆寫出來的歪扭大字,墨跡早就乾透了,上頭清清楚楚寫著舉報紅星軋鋼廠食堂副主任、六級廚師何雨柱利用職務之便,與新招女工於莉亂搞不正當男女關係、侵吞公家財物的惡毒字眼。
看到這一幕,秦淮如呼吸一滯,視線慌亂的往旁邊躲閃,綁在鐵椅上的雙腿不自覺的往後縮了縮。
緊接著,趙所長身體前傾,目光緊盯著秦淮如的臉。
“說!這上頭的筆跡我們已經跟閻埠貴往年的賬本比對過了,楊瑞華也當面指認過,確係閻埠貴昨晚親筆所寫!”
“閻家今天早上報案,丟了五百塊錢、十幾斤棒子麵,連帶著桌上這張剛寫好的大字報草稿一塊兒不翼而飛!結果不到一個鐘頭,棒子麵粉茬在你們家水缸底下找到了,這張大字報也在你們家門檻底下搜出來了!你敢說你昨晚沒進過閻家的門?”
在強大的心理壓力下,秦淮如心理防線裂開了一道口子,涕淚橫流的喊道。
“我……我昨晚是去過老閻家!”
“可我那是天黑那會兒去的,不是半夜去的啊!我就是在食堂打飯的時候受了於莉的氣,看於莉擦著高階雪花膏,懷疑她跟傻柱……跟何雨柱不清不楚,才去老閻家跟三大爺嘮了幾句家常!”
“是閻埠貴自己咽不下這口氣,說要寫大字報去軋鋼廠和帽兒衚衕貼他們!我嘮完嗑就回屋睡覺了,連他們家一分錢都沒動過,更沒拿過這張紙啊!”
說到這兒,秦淮如腦子裡靈光一閃,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抬起頭扯著嗓子尖叫起來。
“我知道了!是閻埠貴和楊瑞華那兩個老不死的栽贓陷害我!”
“他們老閻家丟了錢找不到賊,看我昨晚去過他們屋,就故意趁著早上亂鬨鬨的時候,把這張大字報塞進我們家門縫底下!他們這是演苦肉計,想賴上我們孤兒寡母,逼我們賈家拿房拿錢替他們填窟窿啊!趙所長,您快去抓楊瑞華,是她陷害我的!”
啪的一聲脆響,趙所長一巴掌重重拍在審訊桌上,震的桌上的墨水瓶都跳了起來,他氣的臉色鐵青,指著秦淮如的鼻子厲聲斥罵。
“混賬東西!死到臨頭還敢血口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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