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在月亮門邊的秦京茹聽見招呼，脆生生應了一聲，轉身回屋，不大工夫便拎著一小袋黃澄澄的棒子麵走了出來。
西廂房的李大媽見狀，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道：“這傻柱如今真是宰相肚裡能撐船，閻老摳前陣子剛寫黑信誣告他被學校開除，他昨晚出車錢，今早還倒貼五斤救命糧，換作旁人早就吐唾沫了！”
老周也在視窗點頭附和：“可不是嘛，仁義到了這個份上，全院打著燈籠都找不出第二個！”
何雨柱聽著周圍的議論，伸手接過布袋，卻沒直接遞給閻解曠，反倒從兜裡摸出一張摺好的便籤紙和鋼筆：“解曠，親兄弟明算賬，這五斤棒子麵是我借給你們閻家救命的，等你爸好利索了或者你媽出來，可得按斤還我，來，當著李大媽和周大爺的面，你在這借條上籤個字按個手印。”
閻解曠這會兒滿腦子都是吃的，哪管什麼借條不借條，抓過鋼筆歪歪扭扭簽下名字，咬破指頭按了手印，雙手接過那沉甸甸的五斤棒子麵，千恩萬謝：“謝謝柱子哥！柱子哥你真是我們老閻家的大恩人！”
何雨柱吹乾借條收進兜裡，擺了擺手，推著腳踏車瀟灑地出了大院大門。
閻解曠抱著五斤棒子麵，跟抱了個金元寶似的衝回東廂房。
“爸！解娣！快看，柱子哥借給咱們整整五斤棒子麵！解娣，快去舀水生火熬糊糊！”
閻解娣歡呼一聲，搶過布袋就往灶臺跑。
閻解曠走到炕沿邊，一邊幫閻埠貴掖那床散發著尿騷味的破被子，一邊感慨萬千地說道：“爸，要我說這全院上下，還是人家柱子哥心善局氣！咱們家以前那麼算計人家，你前幾天還寫匿名信告人家黑狀，可昨晚是你中風，是柱子哥掏三毛錢僱的車；今天咱家斷了頓，全院連門都不敢開，又是柱子哥二話不說拿了五斤棒子麵救咱們的命！”
炕上的閻埠貴聽著三兒子的話，那隻右眼珠子劇烈顫抖著。
何雨柱越是大度施恩，就像是一記記無形的耳光，狠狠抽在他這個算計了一輩子的老摳臉上！
緊接著，閻解曠像是想起了正事，愁眉苦臉地蹲在炕頭，嘆氣道：“爸，柱子哥雖然借了糧，可他說手頭緊沒借給咱們錢，剛才在派出所，趙所長已經判下來了，媽因為帶我們拿斧頭砸賈家的門，被拘留了整整五天！”
閻埠貴聞言，身子抽搐了一下，喉嚨裡發出急促的喘息。
閻解曠沒留意老爹的臉色，自顧自地繼續往下說：“不光是媽被關了，趙所長還說了，說棒梗被打成植物人咱們家也有連帶責任，判咱們閻家必須承擔棒梗看病治療費用的兩成！限咱們三天之內先把前期的醫藥費交上，要是三天湊不齊這筆錢，法院和派出所就要直接過來查封咱們家這兩間廂房拿去賣了抵債！爸，棒梗在醫院一天不知道得花多少錢，咱家現在連五毛錢都沒了，這兩成的醫藥費可咋整啊……”
“兩成治療費”和“查封賣房”這幾個字，如同一道驚雷，直直劈進了閻埠貴的腦仁裡！
五千三百二十塊錢沒了！
教師的鐵飯碗丟了！
老二判了十五年，老大關了一個月，現在老婆進去了，居然還要替賈家那個半死不活的絕戶頭掏兩成的天價醫藥費，連最後遮風擋雨的兩間祖宅都要被收走抵債！
閻埠貴只覺得胸口那股悶氣直衝天靈蓋，腦子裡繃著的一根血管啪的一聲徹底斷了。
他脖子一梗，喉嚨裡咕嘟一聲，猛地張開歪斜的嘴巴。
噗……！
一口暗紅色的老血，夾雜著剛嚥下去不久的酸臭尿水，噴了閻解曠滿頭滿臉！
“啊！爸！你咋又吐血了！”
閻解曠嚇得一屁股跌坐在地，手足無措地尖叫起來。
炕上的閻埠貴噴完這口血，原本還能胡亂抓撓的右手重重砸在炕蓆上，手指頭抽動了兩下便徹底僵直。
他的兩隻眼珠子往上翻白，只剩下一口氣在胸口進少出多地吊著，連唯一能動的右半邊身子也徹底癱死，變成了一具活死人！
閻家屋裡的哭天搶地，早已被騎車遠去的何雨柱拋在了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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