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拉開帆布挎包，把那個沉甸甸的藍布包袱皮往八仙桌上一拍，嘩啦一聲解開係扣，露出了裡頭碼得跟豆腐塊一樣的七沓大團結。
“法院評估價七百塊錢，因為閻埠貴癱在隔壁耳房，外頭沒人敢接這燙手山芋，我剛跟王主任和法院張幹事說好了，用您的名義把這兩間西廂房全款買下來！”
何大清低頭瞅著桌上那七百塊錢，眼皮子跳了跳，把剔骨刀往案板上一剁，在圍裙上擦乾淨雙手走過來。
“買閻埠貴那兩間西廂房？那感情好啊！咱們老何家在中院有三間正房，前院再拿下兩間廂房，往後你在院裡頭走道兒都能橫著走！”
“可你小子拿錢出來幹啥？你剛給雨水置辦了三轉一響和兩間大瓦房，初二又帶京茹回門花了那麼多，手裡頭還能剩幾個子兒？趕緊把錢收回去！”
何大清轉身走到裡屋炕櫃前，掏出鑰匙咔嚓開啟銅鎖，從裡頭摸出一個鐵皮點心匣子，抱出來塞進何雨柱懷裡。
“我前陣子賣了保定那套宅子，加上這幾年攢下的私房錢，這匣子裡頭足足有一千兩百塊錢呢，買兩間廂房哪用得著花我兒子的錢！”
何雨柱把鐵皮匣子往桌上一推，伸手按住何大清粗糙的手背：“爸，您那錢留著自己壓箱底養老，這七百塊錢不用我自己的家底，是外頭來的橫財，不花白不花！”
“橫財？你小子在軋鋼廠幹後勤，可別犯糊塗去碰公家的賬目啊！”何大清臉色一變，壓低嗓門訓了一句。
“您想哪兒去了！我是那種手腳不乾淨的人嗎？這是我託朋友倒騰點老物件換來的乾淨錢，正好趁著您剛回四九城、賣了保定老宅子的由頭，把這筆錢過個明路變成紅印房契，誰也查不出半點毛病來！”
何雨柱把那七沓大團結重新包好，塞進何大清的大衣兜裡，拍了拍他的肩膀：“您趕緊把滷大腸關了火，換上您那件新買的藏青色呢子大衣，帶上戶口本和肉聯廠的工作證，下午兩點半直接去交道口街道辦找王主任交錢過戶！”
“等拿下了房契，您就把鍋裡這兩副滷大腸掛在車把上，大大方方騎著您的新腳踏車回九十五號院前院轉一圈，給老閻家那口子好好上一課！”
何大清摸著兜裡厚實的鈔票，聽明白兒子這是拿自己當擋箭牌洗白外快，非但沒生氣，反倒把胸脯拍得啪啪響。
“行！老子給你小子當這個出頭鳥！我這就換衣裳去，今天下午非得把老閻家和劉海中那老小子給酸得掉光滿嘴牙不可！”
下午兩點半，交道口街道辦主任辦公室裡爐火燒得正旺。
何大清穿著筆挺的藏青呢子大衣，戴著嶄新的幹部帽，把七沓大團結往王主任辦公桌上啪的一放。
法院的張幹事和房管所老李早就等在屋裡了，兩人上前解開封籤，手指頭蘸著印泥水，嘩嘩啦啦把七十張十元大鈔從頭到尾點了一遍。
張幹事哪認得出鈔票角落裡頭那指甲蓋掐出來的小月牙印記，只覺得這錢票面平整，點完最後一張，臉上笑出了褶子。
“七百塊錢分毫不差！何大清同志，您可真是幫了我們執行庭的大忙了，這筆錢我們下午就公對公劃撥到紅星醫院賬戶上，優先扣除賈梗的一百二十塊醫藥費！”
房管所老李拿起桌上的大紅印泥盒，哈了口熱氣，在早就填好“何大清”三個字的新房契上，咔嚓一下蓋上了鮮紅的房管所公章，連同西廂房那把黃銅大鐵鎖的鑰匙一塊兒遞了過去。
“何師傅，從現在起，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前院西廂房兩間正屋，產權就正式歸您個人所有了，這是法院的解封批條，您回去就能直接撕封條開鎖進屋！”
何大清雙手接過嶄新的房契，吹了吹上頭還沒幹透的紅印泥，小心翼翼摺好揣進貼身內兜，又把黃銅鑰匙掛在褲腰帶上，衝著幾位幹部拱了拱手。
下午三點整，九十五號院前院靜悄悄的。
楊瑞華剛在耳房門口生起小煤爐，端著半碗清水白菜幫子湯蹲在門檻上吸溜，閻解曠和閻解娣縮在門後頭啃涼窩頭。
叮鈴鈴！叮鈴鈴！
一陣清脆急促的腳踏車鈴鐺聲從衚衕口一路響到了大院門前。
何大清推著擦得鋥亮的永久牌二八大槓跨進門檻，車把左邊掛著兩副油亮亮的滷豬大腸，右邊掛著兩瓶蓮花白，身上的藏青呢子大衣敞著懷，走路帶風地停在了前院天井正當中。
耳房門檻上的楊瑞華瞥了他一眼，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顯擺什麼呀，一個廚子穿得跟幹部似的，跑前院來晃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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