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要是外頭沒人敢接這燙手山芋，您看我爸何大清在肉聯廠剛當上班長，想在院裡置辦兩間養老房，能不能替公家分這個憂？”
何雨柱雙手捧著搪瓷茶缸，身體往前傾了半步，壓低嗓門把話遞了過去。
王主任握著茶缸的手指停了一下，轉過頭看向旁邊的區法院張幹事。
張幹事原本緊鎖的眉頭舒展開來，摘下棉手套拍了拍大腿：“當真？何雨柱同志，這西廂房評估價可是七百塊錢整，按規定必須一次性付清全款，不能打白條分期的！”
“您二位放心，我爸前陣子把保定那邊的老宅子給處理了，手裡頭正好攢著這筆現錢呢！”
“他如今年紀大了，回四九城在肉聯廠食堂當班長，每個月五十一塊五的工資，就盼著在離我近的地兒買兩間敞亮屋子養老，這七百塊錢今天下午就能湊齊交到法院去！”
王主任端起茶缸喝了一大口熱水，吐出一口白氣：“這可真是巧了，既解決了法院執行的難題，又把紅星醫院的醫療欠費給堵上了！”
“何大清同志是咱們院的老住戶，知根知底，他能接手這兩間西廂房，那是再合適不過了！”
張幹事從公文包裡翻出執行回執單，拔開鋼筆帽刷刷寫了兩行字：“何雨柱同志，既然你們家願意認購，那咱們就特事特辦！”
“今天下午兩點半，讓你父親帶著戶口本、工作證和七百塊錢現金，直接去交道口街道辦找王主任，咱們三方現場交錢、現場辦房契過戶！”
“得嘞，兩位領導儘管回所裡歇著，我趁著中午下班去前門大街通知我爸，下午兩點半準時到街道辦報道！”
何雨柱笑著應下，幫著把暖水瓶拎回穿堂門旁，目送王主任、趙所長和法院幹警一行人邁出大院門檻。
西廂房北側的小耳房裡，楊瑞華正趴在釘著發黃塑膠布的窗框邊，透過一條縫隙往外偷瞄。
見穿制服的人全走了，她一屁股坐回堆著碎煤渣的地面上，拍著大腿哼哼起來。
“解曠，解娣，你們倆把心放到肚子裡去，剛才法院那個姓張的幹事在外頭說話，我都聽見了！”
閻解曠正拿一塊破布擦拭閻埠貴嘴角的涎水，聞言抬起頭：“媽，您聽見啥了？人家大紅封條都貼在咱們家門上了，那大銅鎖掛得結結實實的，咱們還能搬回去不成？”
“貼封條怕什麼！那個姓張的說了，咱們院前陣子剛凍死過聾老太太，現在你爸又癱在耳房裡頭，外頭根本沒人敢掏七百塊錢來買這兩間凶宅！”
楊瑞華捂著裹紗布的右耳朵，咧開乾裂的嘴唇冷笑兩聲：“再說了，誰要是敢花錢買咱們老閻家的祖屋，我就天天把你爸抬到他屋門口拉屎撒尿，夜裡我就坐他窗戶根底下哭喪，看誰受得了這個晦氣！”
“只要拖上個把月沒人敢接盤，街道辦和法院耗不起，到時候還得乖乖把封條撕了，讓咱們一家四口搬回西廂房正屋去住！”
閻解娣縮在破被子裡吸了吸鼻子：“媽，萬一院裡頭有人眼紅咱們家房子，偷偷湊錢給買下來呢？”
“院裡頭誰買得起？劉海中前陣子賠了修車錢又交了棺材本，褲兜比臉還乾淨；許大茂和周桂蘭一家子還在拘留所裡頭蹲著呢；至於秦淮如那個喪門星，她連醫院的藥費都交不起，拿頭去買？”
“也就何雨柱手裡頭有幾個臭錢，可他們家守著中院三間大瓦房，連耳房都空著，犯得著花七百塊錢來前院聞你爸的尿騷味嗎！”
楊瑞華篤定地擺了擺手，靠在煤堆上閉上了眼睛，盤算著怎麼熬過這十來天。
她根本不知道，這會兒何雨柱已經推著永久牌二八大槓出了九十五號院，一腳蹬上腳踏板，順著衚衕直奔前門大街而去。
拐進一條僻靜無人的背風小巷，何雨柱捏閘停下腳踏車，神識往四周一掃，方圓十米之內連條野狗都沒有。
他心念一動，從神識空間角落裡摸出一個藍布包袱皮，塞進了隨身的帆布挎包裡。
這包袱裡頭裝的，正是當初從閻埠貴炕洞底下順出來的那筆棺材本。
何雨柱拉開挎包拉鍊低頭看了一眼，裡頭整整齊齊碼著七沓十元面額的大團結，當初閻埠貴為了防賊，不僅拿紅頭繩死死捆著，還在每張鈔票右下角的空白處，用小拇指指甲蓋掐出了一個月牙形的小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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