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端著茶缸的手指一頓，把茶缸放回桌面上，發出磕碰的輕響。
大年初六剛開工頭一天，中午剛播報完五百斤豬肉的表揚通報，下午李懷德就繞開食堂正主任老張，直接派貼身秘書來叫自己去開後勤骨幹碰頭會？
何雨柱拉開抽屜，將桌上的記賬本鎖進抽屜裡，拔下鑰匙揣進兜，跟著小李推門走出了三食堂。
迎著廠區過道里的西北風，何雨柱落後小李半個身位，摸出那盒拆了封的大前門，抽出一根遞了過去：
“李秘書，這大過年的剛開工，廠裡頭怎麼突然召集緊急碰頭會？是上頭又有什麼檢查團要下來？”
小李左右瞄了一眼，見四下無人，這才接過煙夾在耳朵上，藉著整理衣領的動作，用只有兩個人能聽清的音量透了個底：
“不是檢查團，比檢查團還要緊！今晚六點半，有一桌外系統的神秘貴客臨時通知要過來坐坐，規格高得嚇人，李廠長親自盯著辦，連楊廠長那邊都被瞞得死死的，壓根兒沒通知！”
“剛才採購科的老趙在會議室裡頭彙報說買不著客人點名要的稀罕玩意兒，正挨李廠長拍桌子臭罵呢，李廠長點名讓您過去拿主意！”
何雨柱聽完這話，腳步穩健地踏上行政樓的水泥臺階。
連楊衛國這個一把手廠長都被徹底排除在外的飯局，只怕是李懷德為了在廠委會徹底壓倒楊廠長、在上面跑關係打通關節的關鍵一戰！
兩人一路快步走上二樓，還沒走到走廊盡頭的小會議室門口，裡頭就傳出了李懷德壓著火氣的怒斥聲：
“平時跟你們講要做好物資儲備、拓寬採購渠道，你們一個個拍著胸脯打保票，真到了節骨眼上，連兩樣上臺面的菜料都給老子掉鏈子！幹不了這個採購科長，趁早給我捲鋪蓋讓賢！”
小李上前敲了兩下門，推開一條門縫：
“李廠長，何主任到了。”
何雨柱邁步跨進小會議室。
屋裡頭煙霧繚繞，採購科趙科長和後勤處王主任正垂著腦袋站在長條會議桌旁，大氣都不敢喘一口，腦門上全是一層細密的冷汗。
坐在主位上的李懷德原本還黑著一張國字臉，眼角餘光一掃，瞧見何雨柱走進門來，那張陰雲密佈的臉龐就像見了日頭似的，緊繃的五官舒展開來。
李懷德直接伸手把左手邊第一把太師椅往外拉了拉，衝著何雨柱用力招了招手：
“柱子來了！快，外頭冷，坐我這邊來！”
何雨柱脫下棉帽拿在手裡，順著李懷德手指的方向，不卑不亢地走到左手邊第一把椅子前坐了下來。
這個位置，往常開後勤會的時候，那是後勤處正主任或者食堂正主任老張才能坐的席位。
如今老張壓根兒沒被通知參會，後勤處王主任和採購科趙科長還站著挨訓，何雨柱這個剛提拔起來的食堂副主任卻大馬金刀地坐在了李懷德左手邊。
王主任和趙科長互相交換了一個眼色，看向何雨柱的目光裡頭，明顯多了幾分敬畏和討好。
李懷德端起桌上的青花瓷茶杯喝了一口濃茶，壓了壓心頭的火氣，扭頭衝著秘書小李和王主任擺了擺手：
“行了，老王你先回去盯著廠區的暖氣管道，小李去門口守著，沒有我的話，誰也不許往會議室裡頭闖！”
王主任如蒙大赦，趕緊點頭哈腰地退了出去，小李也輕手輕腳地從外頭帶上了會議室的厚木門。
諾大的會議室裡，只剩下了李懷德、何雨柱，以及還在擦汗的採購科趙科長三個人。
李懷德這才身體前傾，兩隻手肘撐在鋪著綠絨布的會議桌上，壓低了聲音向何雨柱交了實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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