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三百二十塊錢丟了四千八百多，老二判了十五年送去大西北，老大被機修廠開除又蹲了拘留所，他自個兒教了一輩子書被學校掃地出門。
這五百塊錢，是他閻埠貴活下去的最後一點指望，是老閻家四口人的命根子啊！
現在，連這五百塊錢也沒了！
“我的錢……我的錢……”
閻埠貴兩隻眼珠子瞪得快要凸出眼眶，手腳涼得像剛從冰窟窿裡撈出來一樣。
他伸出沾著磚灰和血絲的右手，哆哆嗦嗦地指著那個空空如也的炕洞，胸口像塞了一團溼棉花，一口氣堵在嗓子眼怎麼也提不上來。
“咯……咯咯……”
喉嚨裡頭擠出幾聲拉風箱似的怪響，閻埠貴兩眼一翻，整個人直挺挺地往後栽倒。
砰的一聲悶響！
他的後腦勺重重磕在堅硬的榆木炕沿上，順著炕沿滑落到地上的破鞋堆裡。
“老閻！老閻你別嚇我啊！”
剛追進裡屋的楊瑞華魂都飛了，尖叫著撲過去，一把抱住閻埠貴的肩膀，伸手死命去掐他的人中，另一隻手啪啪地拍打著他乾癟的臉頰。
地上的閻埠貴眼皮子半翻著，嘴角往右側扯斜過去，晶亮的口水順著歪斜的嘴角直往下淌，把胸前的舊羊皮背心浸溼了一大片。
他的右手和右腿軟綿綿地耷拉在地上，像兩根斷了筋的麵條，怎麼掐都沒半點反應，唯獨左手還在泥地上胡亂抓撓，嗓子裡頭髮出“咿咿呀呀、嗬嗬”的含糊音節，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楊瑞華摸著老伴那半邊僵硬冰涼的身子，再看看那個空蕩蕩的炕洞，徹底慌了神。
她扔下閻埠貴，連滾帶爬地衝出西廂房大門，一屁股坐在前院冰冷的雪地裡，雙手拍著大腿，扯開破鑼嗓子哭嚎起來：
“來人啊！救命啊！殺千刀的賊偷光了我家的活命錢啊！我家老閻被人活活氣癱了啊！解曠！解睇！你們兩個死孩子快出來抬你爸啊！”
淒厲的哭嚎聲穿透了清晨的寒霧，在前院上空迴盪。
耳房裡頭還沒睡醒的閻解曠和閻解睇嚇得連外褲都沒穿好，趿拉著鞋跌跌撞撞地跑了出來，一進正房看見地上歪嘴流口水的親爹，姐弟倆當場嚇得哇哇大哭。
與此同時，中院正房裡。
何雨柱早就穿戴整齊，正站在爐子旁給秦京茹溫著早起要吃的白麵饅頭和雞湯。
聽見前院傳來的動靜，他把鍋蓋一蓋，端起桌上泡著高末的搪瓷茶缸，慢悠悠地推開屋門走了出來。
廊簷下，秦京茹繫著圍裙跟在後頭探出腦袋：“當家的，前院那是三大媽在哭吧？嚎得這麼慘，三大爺咋了？”
何雨柱吹了吹茶缸裡的浮沫，抿了一口熱茶：“誰知道呢，許是大清早起來發現家裡頭多金銀財寶，樂極生悲了吧。”
正說著，後院月亮門那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劉海中披著件舊棉襖，揹著手快步走了過來；緊隨其後的許大茂則是揉著眼睛，一瘸一拐地湊上前看熱鬧。
“何主任，前院老閻家這大清早的鬧什麼么蛾子呢？”劉海中現在沒了二大爺的官銜，在何雨柱面前不敢端架子，湊過來試探著問了一句。
何雨柱端著茶缸往臺階下一站：“走，過去瞧瞧不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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