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在後勤處交完那批豬肉的核銷單，慢悠悠晃回三食堂時，保衛科向勞資科遞交許大茂停崗通知、暫扣崗位補貼的訊息，已經順著行政樓傳進了前邊幾個車間。
後廚裡，劉嵐拿著大鐵勺敲了兩下鍋沿，正跟馬華和幾個幫廚講剛聽來的熱鬧，唾沫都快落進菜筐裡。
“你們是沒瞧見，保衛科的人拿著批示進了勞資科，宣傳科也在封許大茂的櫃子，那幾個人的臉黑的跟鍋底似的！許大茂這回算栽透了，前天還在咱們食堂門口抖威風笑話秦淮如，昨晚就把棒梗打成了活死人，一家子都被帶去問話了！”
馬華手裡的菜刀落在案板上，蘿蔔片一片接一片滑進搪瓷盆裡，嘴上仍沒閒著。
“師父前兩天就說許大茂把那個農村寡婦娶進門是引狼入室，這才幾天工夫，三個繼子就把他拖進派出所了！”
於莉站在水池邊擦著手，抹布在掌心裡擰了兩圈，水珠順著手腕滴進池子。
閻埠貴癱在炕上，秦淮如被押走，許大茂又攤上傷人案，九十五號院過完年才幾天，幾戶人家已經沒了安生日子。
“行了，菜都備齊了嗎？一個個嗓門比廣播喇叭還大，晌午工人來了喝西北風啊？”
何雨柱掀開門簾進屋，目光從蘿蔔盆掃到蒸籠，臉上沒帶笑。
劉嵐吐了吐舌頭，轉身掀開蒸籠蓋子，馬華收住話頭，低頭加快了刀下的活計。
何雨柱看向水池邊的於莉，抬手點了點架子上的飯盒。
“於莉，把洗好的鋁飯盒清點一遍，送我辦公室登記。”
“哎，好嘞，何主任。”
於莉把鋁飯盒摞進木托盤，端著東西跟何雨柱進了裡間辦公室。
何雨柱將木門掩上，特意留出一道窄縫，走到辦公桌後坐下，朝對面的椅子抬了抬手。
“飯盒放桌上，今兒早上院裡又出了事，公安把楊瑞華、閻解曠和閻解娣帶去了派出所。”
於莉把飯盒碼在桌角，搭在托盤邊上的手停了一下。
“楊瑞華她們不是丟錢的苦主嗎，怎麼也讓公安帶走了？”
“公安早晨上門時說，昨兒上午她們娘仨拿斧子劈開賈家的門，把糧食、煤球和鋪蓋搬了個空，還動手打了棒梗，昨晚周桂蘭被帶走以後，為了替自家兒子減輕責任，一口咬定棒梗白天已經讓閻家打傷，餓急了才去許家偷吃的。”
何雨柱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杯底落回桌面時發出一聲輕響。
“我叫你進來，是給你提個醒，閻家、賈家和許家的事如今攪在一起，廠裡又到處傳九十五號院的閒話，你剛跟閻解成離婚，又剛在三食堂轉正，這幾天少說話，多幹活。”
“劉嵐問你也好，海棠問你也好，院裡的事一概說不清楚，公安沒給結論以前，半句猜測都別往外傳，聽明白了嗎？”
於莉迎上何雨柱的目光，肩頭鬆了些，點頭時將圍裙邊角理進腰帶裡。
“我記住了，柱子哥，我跟閻家已經斷乾淨了，他們出了什麼事都跟我沒關係，我在廠裡只管洗菜打飯，半句多餘的話也不說。”
她拿起桌邊的暖水瓶，替何雨柱的搪瓷缸續滿熱水，又把瓶塞壓回瓶口。
上午九點半，一輛綠皮吉普車迎著北風駛出城區，車輪碾過結硬的土路，車身跟著坑窪上下顛簸。
趙所長坐在副駕駛座，膝上放著秦淮如案和閻家失竊案的兩摞材料，翻過幾頁便停下來對照前後的口供。
後座的小劉抱著公文包，身子隨著車廂晃動，忍了半路還是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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