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剛才交代的情況再核對一遍，確認無誤便籤字按手印，錢票的權屬和你以前隱瞞財產的情況，我們回所後都會重新審查。”
“在結果出來以前，誰也不能擅自動用這筆錢，後續怎樣處理，由辦案機關依照手續決定。”
賈張氏只聽明白了錢還有機會保住，連忙抓過印泥，在筆錄末尾按下了拇指印。
“都是我的，我說的句句屬實，你們查去，我要是少說了一張票，讓我在豬圈裡多刷一年糞！”
趙所長沒有接她這句話，收起筆錄和證物核對表，示意女管教將人帶回中隊。
清河勞改農場的大鐵門在身後合上，風從空曠土路上捲過來，趙所長站在吉普車旁點了一根菸，接連吸了幾口，才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
小劉發動汽車，將車頭調向城區，憋了半路才開口。
“所長，這事還真出了岔子，賈張氏連面額、紅頭繩和半張肥皂票都說對了，那一百三十四塊六毛錢應當就是她藏下的私房錢，秦淮如關於這筆錢來源的口供也能對上。”
“可要是這筆錢和閻家失竊案無關，閻家炕蓆下面的五百塊錢，還有米缸裡的十幾斤棒子麵，又讓誰拿走了？”
“閻埠貴親手寫的那份大字報，怎麼偏偏會出現在賈家門檻的氈墊下面？”
趙所長夾著煙，半截菸灰落在腳邊的膠皮墊上，他低頭看著膝上的卷宗，許久沒有說話。
這幾個月裡，九十五號院已經接連出了數起門窗完好、藏物處卻被翻空的案子。
賈張氏丟過五百多塊養老錢和金耳環，閻埠貴鹹菜壇裡的四千八百二十塊錢失去蹤影，許家夾層裡的金條和兩千多塊錢不見了，聾老太太暗格裡的三隻木箱也被人搬空，如今閻家剛拿回五百塊錢，轉眼又讓人從炕蓆下面取走。
幾起案子的失物不同，藏放位置也各不相同，門鎖和窗戶卻很少留下破壞痕跡，動手的人還熟悉每一戶的隱秘。
趙所長把菸頭按滅在車載菸缸裡，抬手合上卷宗。
“小劉，院裡還藏著一個熟悉各家情況的人。”
“閻家的錢糧失竊以後，那份大字報出現在賈家門口，秦淮如手裡又恰好有一筆難以當場說明來源的錢，這幾件事湊在一起，才把她推成了頭號嫌疑人。”
“有人故意栽贓的可能不小，至於閻家抄賈家、棒梗夜裡行竊和許家傷人，那是各家矛盾失控後的結果，眼下還不能全算在同一個人頭上。”
小劉握著方向盤，額頭沁出汗珠。
“會是誰呢？院裡如今能自由進出、又熟悉各家情況的成年男丁已經不多了，何雨柱算一個，可他還掏錢幫閻埠貴僱車，咱們前後查過他幾回，他的工資、票證和大件花銷都有手續。”
趙所長轉頭看向窗外掠過的枯樹和田埂，過了一會兒才開口。
“沒有證據，任何人的名字都不能亂寫進案卷，何雨柱幫忙送醫是事實，賬目能夠說明也是事實，懷疑替代不了證據。”
“回所以後先辦三件事，第一，將賈張氏這份筆錄和證物清單一併封存，第二，通知楊瑞華暫停支用已經發還的一百三十四塊六毛錢，重新辦理權屬核查，第三，複核秦淮如的羈押手續。”
“盜竊閻家五百元的證據已經動搖，該撤的指控必須撤，她挑唆閻埠貴寫誣告材料的事另案處理，不能混在一張拘留文書裡。”
小劉應了一聲，腳下踩動油門，吉普車沿著凍硬的土路駛向城區。
趙所長重新翻開卷宗，在秦淮如名字旁邊畫了一道橫線，又將幾起失竊案的案號抄到同一頁紙上。
“回所辦完手續，再去紅星醫院給秦淮如解押，這起案子也從頭再查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