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劉的鋼筆停在紙上，抬頭盯住她。
“推搡幾下能把肋骨打裂，把腳趾踩碎，還能在衣服上留下幾個人的鞋印，周桂蘭，你想護兒子可以，別拿假話糊弄公安。”
“我沒說假話，你們去九十五號院問，棒梗白天就捱過一頓打！”
周桂蘭坐直身子，眼珠來回轉了兩圈，急忙把話頭扯向閻家。
“昨天你們所裡的人剛把秦淮如帶走，前院閻埠貴他老婆楊瑞華就領著老三閻解曠、老四閻解娣，拎一把劈柴斧衝到中院，把賈家的門給劈開了！”
“當時院裡站著不少人，棒梗攔著不讓他們搬糧食，楊瑞華娘仨把他按在門口打，打的口鼻冒血，趴在門檻邊半天起不來，我在後院都聽見他叫了！”
“他們還把賈家米缸裡的雜合面、鹹菜疙瘩、煤球劈柴和炕上的棉被都搬走了，屋裡剩下三個孩子，連口熱水都燒不上！”
周桂蘭見趙所長沒有打斷，腰桿又挺高几分，兩手在胸前比劃起來。
“這麼冷的天，賈家沒糧沒煤，棒梗白天又捱了打，他要是不餓急了，能半夜撬我們家窗戶嗎，醫院查出來的傷裡，誰敢說沒有白天留下的！”
“腦袋和鼻樑上的傷興許就是閻家打的，大牛、二牛年輕，下手沒個輕重，我認他們動了手，可把棒梗打成那樣的賬，不能全扣在我們家頭上啊！”
趙所長沒有接她的話，只把許大茂、大牛和二牛的初步口供翻到傷情經過那一頁，又示意小劉把周桂蘭提到的時間、地點和在場人逐項記下。
周桂蘭護子的算盤擺在桌面上，前後幾份口供也能證實大牛、二牛和許大茂參與了夜間毆打，可閻家白天破門、搬走財物並毆打棒梗，同樣屬於另一條不能略過的線索，尤其兩撥傷勢形成的時間還要交給醫院與勘查人員核對。
趙所長合上口供，朝小劉抬了抬手。
“小劉，這段單列出來，天亮帶人去九十五號院勘驗賈家房門，清點被搬走的東西，再找目擊住戶做筆錄。”
“醫院那邊也去一趟，讓大夫區分舊傷和昨夜的新傷，楊瑞華娘仨若真有破門拿東西、動手打人的行為，按程式傳喚調查。”
清晨六點，四九城天邊透出灰白，昨夜落了一宿凍雨，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的青磚結著薄冰，穿堂風捲過樹梢，冰掛碰出細碎聲響。
中院正房木門吱呀開啟，何雨柱穿著藏青棉襖，端著裝滿煤灰的鐵簸箕走下臺階。
屋內的秦京茹還裹著被子睡覺，爐火舔著水壺底，壺蓋被蒸汽頂的輕輕跳動。
何雨柱走到穿堂門附近，鞋底在青石板邊停住，通往後院的路面凍著一灘暗紅血跡，冰層下混著踩爛的泥漿和兩塊黑布片。
他藉著倒爐灰往前挪了兩步，確認許家後窗落進十米範圍，這才放開神識掃過牆根，泥坑裡散著半個壓扁的二合面饅頭，幾顆沾泥的豬油渣凍在冰碴中，廚房窗框還留著被瓦片撬出的缺口。
“柱子，起這麼早啊？”
前院老李家來中院打水，李大媽披著棉襖探出頭，順著何雨柱停步的方向瞧見那灘血，腳下向後一撤，洗臉盆撞在水池沿上發出一聲脆響。
“我的老天爺，這是誰家的血，昨兒後半夜後院鬧了半宿，公安又進來帶人，該不會鬧出人命了吧？”
這一嗓子傳開，中院幾戶人家的門閂接連抽動，前院也有人披衣趿鞋趕來。
二大媽頂著散亂頭髮從後院出來，剛瞧見穿堂門下那片紅褐色冰層，嘴唇動了幾下，抬手扶住牆根。
何雨柱把簸箕裡的煤灰倒進牆角，磕去邊沿沾著的灰塊，臉上沒有多少波動。
“李大媽，昨晚棒梗撬了許家的廚房窗戶，偷吃時驚動了人，許大茂和那三個繼子把他堵在後院打了一頓，後來人被綁在腳踏車後座送去了醫院。”
“許大茂、大牛和二牛一直沒回來，後半夜公安又在穿堂門堵住了想帶三牛離開的周桂蘭，人也帶去問話了，棒梗究竟傷成什麼樣，還的等醫院和公安給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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