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如聽著這幫人跟踢皮球似的把責任推來推去，誰都不肯掏一分錢，眼底的血色徹底連成了一片。
她剛才被兩個民警架著夠不著許大茂，這會兒楊瑞華為了爭辯，剛好往前湊了兩步，離秦淮如只有不到一尺遠。
“好你個楊瑞華！要不是你帶著人拿斧頭砸爛我家的門，把我家最後一點棒子麵、煤球甚至連炕上的破棉被都搶走，棒梗怎麼會在屋裡凍得受不了、餓得前胸貼後背半夜出去找吃的？！”
“他不去後院找吃的，怎麼會被許大茂打成植物人！全都是你們老閻家逼的！你們家必須賠我五百塊錢營養費！”
秦淮如嘶吼著，趁著架著她的民警去攔周桂蘭的空當，猛地一探頭，張開嘴，一口死死咬在了楊瑞華的右耳朵上！
她使出了吃奶的力氣，後槽牙死死咬合，跟瘋狗撕肉一樣往後硬扯。
“嗷……！殺人啦！鬆口！快鬆口啊！”
楊瑞華髮出一聲殺豬般的淒厲慘叫，右耳朵瞬間被咬穿，鮮血順著脖頸子往下淌。
劇痛之下，楊瑞華也顧不上什麼派出所不派出所了，兩隻手瘋了一樣抓住秦淮如的頭髮，往後死命拉扯，大拇指甲直接往秦淮如的眼珠子和腮幫子上摳。
“你個千人騎萬人跨的破鞋！養出個小雜種滿院子偷雞摸狗，被打殘了也是老天爺開眼報應！你敢咬我，我撕爛你的嘴！”
兩個女人徹底滾在了辦公室的地上，頭髮纏著頭髮，血水混著唾沫，你抓我一把臉皮，我踹你一腳肚子。
另一邊，跪在地上的許大茂緩過勁來，抬手用鐵手銬砸在周桂蘭的膝蓋上，周桂蘭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就往許大茂腦袋上扣，兩人也在地上扭打對罵，互吐口水，把三道溝偷錢、絕戶弱精症的老底掀了個底朝天。
整個大辦公室亂得像個屠宰場。
啪！
趙所長抓起桌上的鎮紙，狠狠砸在辦公桌上，木屑都震飛了起來。
“全都給我住手！把他們拉開，誰再敢動手，直接上背銬關禁閉！”
門外衝進來四五個年輕民警，拿著警棍連拉帶拽，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咬得滿嘴是血的秦淮如和耳朵豁了個口子的楊瑞華硬生生掰開，又把許大茂和周桂蘭按在牆根底下。
趙所長看著眼前這群蓬頭垢面、滿臉抓痕血印的九十五號院住戶，用力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胸口堵得發慌。
從警這麼多年，他還沒見過哪個院子能爛到這種地步！
“都給我聽好了！”
趙所長站在辦公桌後，指著地上的幾個人，聲音冷硬如鐵。
“賈梗重傷致殘一案，事實清楚！許大茂及其繼子夜間持械、拳腳圍毆賈梗，系導致賈梗顱腦重傷、脾臟破裂及腳趾粉碎性骨折的直接主因，許大茂及周桂蘭一家承擔主要刑事及民事賠償責任！”
“楊瑞華、閻解曠白日私闖民宅，非法強搶賈家禦寒衣物及口糧，並動手毆打賈梗致其面部受傷，與賈梗夜間外出及傷情加重存在因果關聯，閻家承擔次要賠償責任！”
“至於具體的賠償金額，現在暫時還不能確定，得等醫院那邊後續治療結束，核算出看病總共需要多少錢才能徹底定下來！但比例我已經給你們劃清楚了，醫院後續所有的醫療費、護理費，按許家八成、閻家兩成的比例強制執行！家裡沒現錢的，由法院核定後查封變賣房產家當抵扣！”
說到這兒，趙所長冷冷地掃了一眼面如死灰的許大茂和楊瑞華，又補了一句：“我再提醒你們一句，這還僅僅只是民事賠償！你們幾個人身上全都揹著故意傷害、私闖民宅的刑事罪名，後續到了法院判刑的時候，如果想要爭取從輕或者減輕處罰，還得看你們能不能獲得受害人家屬的諒解，讓秦淮如給你出具書面的諒解書！要是拿不到諒解書，你們就等著把牢底坐穿吧！”
許大茂和楊瑞華聽完，兩眼一翻，癱在地上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不僅要按比例賠上全部身家甚至賣房抵醫藥費，想少蹲幾年大牢還得去求秦淮如出諒解書？剛才她們可是差點把秦淮如的臉皮都給撕下來，這輩子都別想拿到半個字的諒解！許家和閻家這回算是徹底跌進萬丈深淵了！
然而，滿嘴是血的秦淮如擦了一把嘴角，非但沒有因為拿捏住兩家人的命脈而見好就收，反而轉過頭，那雙佈滿血絲的三角眼死死盯住了趙所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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