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李大媽插上門閂的咔噠聲，順著夜風傳進了中院。
何雨柱坐在正房八仙桌旁，端起青花瓷茶缸抿了一口熱茶，十米神識早已將前院的動靜收歸眼底。
對於閻埠貴趴在尿泥裡苟延殘喘的下場，他心裡不起半點波瀾。
今天白日里，街道辦派來臨時照看小當、槐花和閻埠貴的幹事，在接到交道口派出所打來的電話，得知秦淮如已經洗清盜竊嫌疑、當場解除羈押後，便按規矩鎖好登記簿回街道交差去了。
這會兒正房外頭的風聲裡，夾雜著隔壁賈家屋裡傳來的抽噎聲。
八歲的小當和五歲的槐花縮在沒有半點火星子的冷炕上，兩床破棉絮昨日雖被閻解曠兄妹退了回來，可裡頭早就被雪水浸的溼冷發硬。
槐花凍的小臉發青，嗓子眼哭的劈了音：“姐，我肚子疼，我冷……媽怎麼還不回來呀……”
小當緊緊抱著妹妹，上下牙床凍的直打架，嗚咽著喊媽。
屋裡的秦京茹正在收拾碗筷，聽著隔壁斷斷續續的哭聲，手裡捏著抹布的動作慢了下來，回頭看向何雨柱，欲言又止。
何雨柱放下茶缸，抬眼看向自家媳婦：“聽著心裡不的勁？”
秦京茹低下頭，拿圍裙擦了擦手：“柱子哥，我知道我姐不是個東西，棒梗也是個白眼狼，他們落到今天這步田地全是自找的，可小當和槐花才那麼點大，大冷天的連口熱水都沒的喝，我到底算是她們親小姨……”
說到這兒，秦京茹連忙擺手：“當家的你別多心，你要是不樂意，我肯定不跨出屋門半步！”
何雨柱看著秦京茹侷促的模樣，搖頭笑了笑。
他重活一世，恨的是賈張氏、秦淮如和棒梗這幾個吸乾他骨血的豺狼，倒還沒喪心病狂到非要眼睜睜看著兩個幾歲的女娃活活凍死在隔壁。
更何況，秦京茹打著血緣關係到底是兩個丫頭的小姨，就算如今兩家早已撕破了臉、關係惡劣到了極點，可那畢竟是兩個才幾歲大的孩子，要是今晚真在隔壁屋裡凍餓出個好歹，不僅街道辦追查下來院裡人要跟著吃掛落，單說傳出去，外人指不定要在背後怎麼戳秦京茹的脊樑骨，罵她這個當小姨的冷血狠毒，眼睜睜看著外甥女凍死在眼皮子底下而見死不救，為了賈家那幫爛人，把自家媳婦兒的名聲搭進去惹一身腥，那才叫犯不上。
“去灶房拿兩把二合面麵條，下鍋煮熟了端過去。”
何雨柱磕了磕菸灰，語氣平淡道：“再拎一暖瓶熱水，拿引火煤過去把她們屋裡的炕洞點著，咱們雖然跟賈家斷了來往，但你到底是兩個孩子的小姨，真要讓她們凍死在隔壁，傳出去壞的是你的名聲，記住嘍，麵條看著她們吃完把碗端回來，半根麵條都不許留，省的秦淮如半夜回來佔了便宜。”
秦京茹聽見男人這麼替自己著想，眼睛頓時一亮，心裡頭暖洋洋的，嘴角往上揚起：“哎！柱子哥，我曉的輕重，絕不給我姐留一口！”
她麻利的轉身進了廚房，不多時便煮好了兩碗熱氣騰騰的二合面清水面條，用托盤端著，腋下夾著幾塊引火劈柴，推門去了隔壁。
十來分鐘後，賈家屋裡的哭聲停了，煙囪裡冒出了一縷青煙，秦京茹端著兩個舔的乾乾淨淨的粗瓷空碗回了屋，臉上滿是踏實。
何雨柱插好房門，吹滅煤油燈，攬著熱乎乎的媳婦安穩睡去。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
交道口派出所的大辦公室內，熬了一整夜的趙所長端著濃茶，看著手裡剛送來的紅星醫院法醫傷情補充鑑定報告。
報告上寫的明明白白：賈梗面部的軟組織挫傷及口腔出血系白日鈍器推搡所致，屬輕傷，而導致其成為植物人的重度顱腦損傷、脾臟破裂及腳趾粉碎性骨折，均形成於夜間十點至十一點之間，與許大茂父子四人的供述及物證完全吻合。
“把楊瑞華、閻解曠、閻解娣帶過來！”
趙所長拍了拍桌子。
片刻後，右耳朵裹著厚厚一層白紗布、滲著血跡的楊瑞華，帶著凍的瑟瑟發抖的閻解曠和閻解娣站在了辦公桌前。
趙所長拿起筆錄，冷聲宣佈：“經本所連夜核查及法醫鑑定，楊瑞華，你昨日帶著閻解曠、閻解娣私闖民宅，用鐵斧劈門搶奪賈家財物，並動手推搡毆打賈梗，事實清楚！雖然賈梗腦部致命傷並非你們所致，但你們白天搶走賈家全部口糧與煤柴，間接促使其夜間外出，且造成了賈梗面部輕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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