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四九城，紅星軋鋼廠第一車間。
噹噹噹的金屬敲擊聲在車間裡迴盪。
秦淮如站在冰冷的鉗工臺前，雙手握著沉重的鐵銼刀，一下一下地銼著生鐵毛坯。
因為昨天在派出所和醫院折騰了一天一夜，今早又跟楊瑞華撕咬了一場，她這會兒眼窩深陷，臉上帶著被楊瑞華指甲摳出來的幾道血印子，頭髮蓬亂得像個瘋婆子。
更讓她煎熬的是周圍工友們的態度。
以前在一車間，她還能靠著裝可憐、掉眼淚，哄得幾個男工友幫她乾重活；可自從她偷閻埠貴救命錢被抓、在廠門口喊李副廠長救命，再到昨晚兒子棒梗去偷油渣被打成植物人的訊息傳開，整個一車間的人看她就像看瘟神一樣，離得八丈遠，連句搭茬的話都沒有。
車間主任更是把最苦最累的粗磨活計全分給了她，少幹一件就要扣工分扣工資。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午下班的鈴聲響起，秦淮如累得腰都直不起來，連工裝都沒力氣換，洗了把冷水臉，拖著灌了鉛似的雙腿走出了軋鋼廠大門。
她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衣兜，裡頭只剩下不到五毛錢的零票子。
醫院那邊雖然有許大茂被扣下的九十多塊錢頂著醫藥費，可家裡的小當和槐花還餓著肚子，她自己也一天沒吃上一口熱乎飯了。
秦淮如低著頭，踩著路邊的殘雪，一步一挪地走進了南鑼鼓巷衚衕。
剛拐進九十五號院大門口，還沒等她邁上臺階，斜刺裡的大槐樹後頭突然躥出來三條裹著破羊皮襖的黑影，呈品字形，把她死死堵在了大門口！
秦淮如嚇了一跳，抬頭一看。
只見她親爹秦大富拄著一根棗木棍子站在最前頭，大哥秦大貴和二哥秦大寶一左一右挽著袖子，三雙綠油油的眼睛正死死盯著她的棉襖口袋！
秦淮如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見到了救星一樣，眼淚刷的一下湧了出來，撲上去就要抓秦大富的胳膊：“爸！大哥！二哥！你們怎麼進城來了？你們是聽說棒梗出事了，特意帶糧食和錢來看我的嗎？爸，棒梗被人打成植物人了，我快活不下去了啊……”
哪知秦大富嫌惡地往後一撤步，躲開了她的手，張嘴就是一句：“行了行了！別在這兒嚎喪了，棒梗死沒死我們管不著，趕緊帶我們回你屋裡去！”
秦淮如哭聲一滯，滿臉錯愕地看著自己的親爹和兩個親哥哥：“爸，你這話是啥意思？棒梗可是你的親外孫啊……”
旁邊的秦大寶早就等不及了，上前一把拽住秦淮如的棉襖領子，把她往大門裡頭推搡：“少在這兒跟我們裝蒜！村裡滿囤今早都回村說了，派出所判了打人的賠給你足足五百多塊錢現錢！趕緊回屋，把那五百塊錢拿出來！”
“五百多塊錢？！秦滿囤回村說的？！”
秦淮如腦子裡嗡的一聲，整個人如墜冰窟！
她瞬間想通了前因後果！
秦滿囤是誰？那是秦京茹的親哥哥，是何雨柱剛剛安排進軋鋼廠三號原料庫的臨時工！
怪不得今天早上秦滿囤不在倉庫，原來是何雨柱那個天殺的王八蛋，故意派秦滿囤回秦家村散佈假訊息，把她孃家這三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吸血鬼給招進城裡來了！
“爸！大哥！你們別聽秦滿囤胡說八道！那是傻柱故意害我的！”
秦淮如拼命掙扎著解釋道：“派出所是把許大茂抓了，可許大茂家裡總共就搜出來一百五十塊錢，全被派出所的趙所長直接交到紅星醫院的賬戶裡頭當醫藥費了，我連一分錢的現鈔毛都沒摸著啊！”
啪！
秦大富掄起巴掌，結結實實地抽在了秦淮如滿是抓痕的半邊臉上！
“你個吃裡扒外的白眼狼！到了這會兒你還敢跟老子哭窮耍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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