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住耳房可得給我老實點，誰敢往我門口潑半點髒水，老子立馬把他連鋪蓋扔出衚衕！”
何大清這嗓子扯得中氣十足，手裡的紅印房契迎著北風嘩啦作響，車把上掛著的兩副滷豬大腸晃悠了兩下，滴下兩滴紅油在凍土上。
耳房門檻上，楊瑞華手裡那個缺了口的粗瓷碗咔嚓一聲摔在青石板上，裡頭半碗清水白菜幫子湯濺了她一褲腳。
她連滾帶爬地從門檻上彈起來，張開十根沾滿煤灰的爪子，瘋了似的撲向何大清手裡的房契。
“你放屁！這西廂房是我們老閻家的祖屋，怎麼就變成你何大清的了，你把房契還給我！”
何大清早防著她這一手，拿著房契的右手往上一揚，左腳抬起，照著楊瑞華的肚子就是一腳。
咚的一聲悶響，楊瑞華像個破麻袋一樣倒飛出去，後脊樑撞在耳房門框上，滑進滿地的白菜湯裡。
“哎喲我的娘哎，何大清殺人啦，搶人祖屋還踹人啦！”
楊瑞華捂著肚子在地上打滾，裹著血紗布的右耳朵蹭在煤渣上，嗓子眼劈了叉地乾嚎。
耳房裡頭的木板床上，原本昏迷的閻埠貴被這動靜震醒，聽到“西廂房歸何大清”這幾個字，整條右腿在破被子裡瘋狂抽搐，腳後跟把床板蹬得咚咚直響，歪斜的嘴角湧出一大團白沫子。
“爸！爸你別嚇我啊！”
閻解曠撲在床沿上按住閻埠貴的肩膀，閻解娣嚇得縮在牆角哇哇大哭。
這時候，請假回來的何雨柱邁步跨進穿堂門，順手從兜裡摸出一張摺疊的粗麻紙，晃晃悠悠走到楊瑞華跟前蹲下。
“三大媽，別嚎了，街道辦和法院剛辦完的合法過戶，七百塊錢全款我爸都交齊了，您就算把嗓子眼喊破，這兩間大瓦房如今也姓何了！”
楊瑞華喘著粗氣，佈滿血絲的眼珠子盯在何雨柱臉上：“七百塊？他一個剛回城的廚子哪來的七百塊錢，肯定是你們爺倆串通外人坑我們老閻家的房！”
“這話您可別亂說，我爸賣了保定的宅子，手裡頭寬裕著呢！”
何雨柱把手裡那張寫著“今借何雨柱棒子麵五斤”的字據展開，在楊瑞華眼皮子底下晃了晃，兩隻手一錯，刺啦刺啦幾聲，將借條撕成了碎紙片，隨手往楊瑞華臉上一揚。
“三大媽，看在我爸買了你們家房子的份上，前天解曠借我的這五斤棒子麵，我就不跟你們計較了，您要是心裡頭過意不去，現在叫聲柱子爺來聽聽？”
碎紙片落在楊瑞華亂糟糟的頭髮上，她張著嘴，喉嚨裡咯咯作響，一口氣沒提上來，腦袋一歪直接昏死在冰碴子裡。
何雨柱拍了拍手站起身，走到西廂房臺階上，刺啦兩下撕掉木門上的法院封條，用新鑰匙開啟銅鎖，推門走了進去。
“爸，把屋裡頭老閻家剩下的這張破八仙桌和幾把缺腿椅子全扔出去，咱們今天下午就把新鎖換上，晚上在這屋裡頭生火溫鍋！”
“得嘞！這破爛玩意兒留著也是晦氣！”
何大清挽起呢子大衣的袖子，父子倆進屋叮噹亂響地把閻家那張掉了漆的破桌子抬出來，直接撂在了耳房門口，隨後掛上了一把嶄新的黃銅大鎖。
垂花門後頭，拎著空茶缸子偷看的劉海中把後槽牙咬得咯吱作響，轉身快步溜回後院，一腳踹開自家屋門。
“反了天了！老何家在中院佔著三間正房還不夠，現在何大清又花七百塊錢把前院西廂房給盤下來了，這九十五號院往後豈不是成了他們老何家的天下了！”
二大媽正蹲在灶臺前捅火，嚇得手裡的火通條掉在地上：“他買他的房，咱們過咱們的日子，你少去招惹他們爺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