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個婦道人家懂個屁！他何大清越是抖威風，越說明他手裡的錢來路不正，等著瞧吧，我非得找出他的把柄不可！”
劉海中揹著手在屋裡轉磨磨，嫉妒得心口窩一陣陣發酸。
同一時間，區人民法院執行庭的辦事視窗前。
剛從第一車間下工的秦淮如連工裝都沒換，頂著滿腦門子熱汗撲到視窗檯面上，手指頭把木頭窗臺敲得啪啪響。
“同志，我是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的秦淮如，就是賈梗的親媽！今天中午你們把閻埠貴家的房子查封變賣了七百塊錢，扣除醫院的欠費，剩下的五百多塊錢趕緊拿給我吧！”
窗口裡頭的張幹事抬起眼皮瞅了她一眼，翻開桌上的執行卷宗，慢條斯理地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
“秦淮如是吧？閻埠貴家的西廂房下午兩點半確實已經以七百元全款變賣完畢了，不過這筆錢你一分都拿不到！”
秦淮如臉上的笑模樣僵在嘴角，嗓門一下子拔高了八度：“憑什麼拿不到！我兒子棒梗是被他們打成植物人的，賣房子的錢本來就是賠給我們賈家的，你們法院憑什麼扣著我的現錢不給！”
“你給我放尊重點，看清楚裁定書上的條款！”
張幹事把一張蓋著公章的劃撥回執單拍在玻璃窗內側，指著上頭的字跡冷聲開口。
“閻家只承擔賈梗百分之二十的醫療賠償責任，共計一百二十元整，這筆錢下午三點已經由我們法院公對公直接劃撥到了紅星醫院的住院專用賬戶裡，用來抵扣你們後續的護理費和藥費！”
“至於剩下的五百八十塊錢，扣除閻埠貴之前拖欠的行政罰金以及本次強制執行的評估費用，餘款全部凍結在法院賬戶裡頭，作為賈梗後續治療的追加保障金，任何個人絕對不允許提現挪用！”
秦淮如眼珠子瞪得溜圓，雙手抓著視窗的鐵欄杆使勁搖晃：“不能提現？那我們娘仨在家裡頭喝西北風啊！你們趕緊把那一百二十塊錢取出來給我，棒梗治不治得活還不一定呢，錢放在醫院那不是白瞎了嗎！”
“簡直是胡攪蠻纏！醫院專用賬戶的錢只能用於救治病人，你要是再敢在法院視窗撒潑鬧事，我現在就叫法警把你拘留起來！”
張幹事啪的一聲拉下視窗的木擋板，將秦淮如那張扭曲腫脹的臉隔絕在外頭。
“開門！把我的錢還給我，那是我兒子的賣命錢啊……”
秦淮如拍打著緊閉的木窗板哭嚎了半天，引得走廊裡兩名值班法警握著警棍走了過來，她這才縮了縮脖子，抹著眼淚灰溜溜地退出了法院大門。
北風捲著雪沫子往脖領子裡鑽，秦淮如餓得前胸貼後背，邁著兩條灌了鉛似的腿一步步挪回南鑼鼓巷。
剛踏進九十五號院大門，一股濃郁霸道的豬肉燉酸菜粉條香味就順著前院天井飄了過來。
只見原本屬於閻埠貴家的西廂房裡頭燈火通明，窗戶紙上映出何大清和何雨柱爺倆喝酒划拳的影子，鍋灶上的熱氣順著門縫往外直冒；而隔壁巴掌大的耳房裡頭漆黑一片，只傳出閻解娣斷斷續續的抽泣聲。
就在這時，守在大門口的一名紅星醫院外勤通訊員跨上腳踏車，把一張黃紙催款單塞進秦淮如手裡。
“秦淮如家屬是吧？住院部讓我給你捎個信，法院划過來的一百二十塊錢只夠交這個月的床位費和吊瓶錢，下個月初一必須再交三十塊錢的特級護工費，不然醫院就停藥讓你把人拉回家去！”
通訊員蹬上車一溜煙走了，秦淮如捏著那張薄薄的催款單站在雪地裡，聽著西廂房裡何家父子的歡聲笑語，肚子咕嚕嚕叫了一聲。
她緩緩轉過脖子，越過中院的穿堂門，目光落向了後院許大茂家那兩間貼著派出所封條、寬敞朝陽的大瓦房，乾裂的嘴唇裡擠出一句低不可聞的呢喃：
“老閻家的房子被何大清搶了，許大茂和周桂蘭還在大牢裡蹲著，後院那兩間大瓦房總該輪到我們賈家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