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時晏低頭看了看身上的衛衣,又看了看江晚檸忍俊不禁的臉,忽然也笑了。
那是一種釋然的笑。
“好,”他說,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沉穩,但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聽你的。”
早餐後,裴時晏回房換了件厚實的羊絨毛衣,外面套了件黑色的短款外套。
他再出現時,江晚檸正在倉庫門口修一臺壞掉的電子秤。
她蹲在地上,螺絲刀在手裡轉來轉去,眉頭緊鎖,顯然遇到了麻煩。
“怎麼了?”裴時晏走過去,自然而然地蹲在她旁邊。
“這秤昨天還好好的,今天突然不亮了,”江晚檸把螺絲刀遞給他,“我拆了後蓋,看不出哪裡有問題。”
裴時晏接過螺絲刀,又接過那臺秤。
他的手指修長而有力,動作精準得像在拆解一份複雜的合同。
他檢查了一遍線路,又測了測電池觸點,兩分鐘後,從口袋裡摸出一把小鑷子,夾出一根斷掉的銅絲,重新接好。
“好了。”他把秤遞回去,按了按開關,螢幕亮了。
江晚檸驚訝地看著他:“你還會修這個?”
“以前公司實驗室的裝置經常出問題,跟著工程師學過一點,”裴時晏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還有什麼要修的?我一起看看。”
江晚檸站起身,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幾秒。
陽光從倉庫的窗戶斜射進來,落在裴時晏的側臉上,勾勒出他挺拔的鼻樑和緊抿的唇線。
他穿著黑色的衣服,站得筆直,像一棵沉默的樹,可靠而沉穩。
“還真有,”江晚檸忽然笑了,那笑容裡沒有了早餐時的調侃,只有一種真誠的、發現寶藏似的驚喜,“倉庫那扇門的合頁鬆了,霏霏說修了好幾次都沒修好。還有,我那臺筆記型電腦,最近老宕機,裡面的客戶資料很重要……”
“帶我去看看。”裴時晏說。
一整個上午,裴時晏都在倉庫裡忙碌。
他修好了門合頁,又幫江晚檸重灌了電腦系統,還順手把倉庫裡那臺老舊的印表機也除錯好了。
他的動作不快,但每一步都紮實、準確,沒有多餘的花哨,卻讓人感到一種踏實的安心。
江晚檸站在旁邊,看著他專注的側臉,忽然覺得,這樣的裴時晏,比跟她在雲省相處時的裴時晏,更多了幾分鮮活。
中午時分,裴時晏從倉庫出來,額頭上有一層細密的汗。
江晚檸遞給他一杯水,真誠地說:“謝謝,幫了大忙。”
裴時晏接過水杯,指尖不經意地擦過她的手背。
他低頭喝水,喉結滾動,然後抬眼看向她,目光清澈而坦蕩:“不客氣。這是我……擅長的。”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以後有這種事,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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