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檸，”老陳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你是不是……有別的想法？”
江晚檸放下筆，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窗外那片新整的土地上。
她輕聲說：“各位前輩，你們的方案都很好，真的。從經濟的角度，每一種都是最優解。但是……”
她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措辭。
“但是我不缺錢。”
這句話說得直白，甚至有些狂妄，但從她嘴裡說出來，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反駁的坦然。
確實，江家農場現在的產品，在網上被搶破頭，訂單排到明年，銀行賬戶裡的數字每天都在增長。
她的異能金手指，讓這片土地產出的任何東西都品質超群，賺錢對她來說，真的只是快慢問題。
“那你想做什麼？”老劉溫和地問。
江晚檸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說不清楚。
她不想只是賺錢，但具體想做什麼，她心裡有個模糊的影子，卻抓不住形狀。
她不想辜負這片被國家零租金交給她耕種的土地，不想辜負那些信任她的村民和員工，更不想……讓這片土地僅僅成為一個精緻的、昂貴的商品生產車間。
會議在一種微妙的沉默中散了。
眾人各懷心思地離開，老陳邊走邊搖頭嘆氣，老趙揹著手若有所思，老周則拉著裴老爺子嘀咕：“晚檸這丫頭，是不是壓力太大，腦子糊塗了？有錢不賺，她想幹啥？”
裴老爺子沒說話，只是回頭看了一眼站在窗邊的江晚檸，又看了看自己孫子離開的方向，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傍晚時分，江晚檸獨自一人走上了新修的山樑。
秋日的夕陽把整個山谷染成蜜糖色，新翻的梯田像一級級通往天空的階梯，泥土的氣息濃郁而芬芳。
她蹲下身，抓了一把土在掌心，異能悄無聲息地流轉，她能感受到土壤深處那股蓬勃的生命力，像無數顆小心臟在跳動。
“好東西，”她喃喃自語，“如果只種給少數人吃的奢侈品，是不是太浪費了？”
“你也這麼想？”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江晚檸回頭，看見裴時晏正沿著田埂走來。
他換了一身深灰色的工裝，褲腳沾著泥點，手裡拎著兩隻搪瓷杯，杯口冒著熱氣。
“你怎麼上來了？”江晚檸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晨晨說你晚飯沒吃，”裴時晏走到她面前，遞過一隻杯子，“薑茶，驅寒的。山上有風，你穿得太薄。”
江晚檸接過杯子，溫熱的觸感從掌心蔓延到心底。
她低頭喝了一口，辛辣的姜味混著紅糖的甜，讓她微微眯起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