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發我看看。”裴時晏說完，又補了一句，“不要禮品包裝，要那種能走量的、成本低的。”
“明白，我篩選好了再發您。”周特助應下來，掛了電話，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他看了一眼手機螢幕上裴時晏的號碼，心想，雙倍工資是真香。
他又想了想裴時晏那邊傳來的鳥叫聲、小孩子的笑聲，還有那句裴叔叔快來吃紅薯，忽然覺得，老闆在農場待著也挺好的。
老闆心情好了，全公司都好過。
老闆要是一直心情好，說不定年底還能多發點獎金。
……
一週後，老陸如期抵達農場。
卡車在曬穀場邊上停穩，發動機熄火的轟鳴聲驚起了棗樹上的幾隻麻雀。
老陸從越野車裡跳下來，叉著腰環顧四周，深吸一口氣，滿臉陶醉：“這空氣可以啊！比我那個苗圃基地還乾淨。裴時晏呢？裴時晏在哪兒？”
裴時晏從辦公室裡走出來，臉上沒什麼表情，手裡還拿著半塊沒吃完的玉米餅。
他今天穿了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外套，褲腳沾著泥點，頭髮被山風吹得有些亂，整個人看起來和平時那個西裝革履的裴總判若兩人。
老陸一看見他就樂了，快步走過去，張開雙臂，聲音洪亮得半個農場都能聽見：“時晏！好久不見！你氣色不錯啊，比上次在城裡見你的時候紅潤多了。看來這地方養人，沒騙我。哎喲，你這穿的什麼？工裝？可以啊，入鄉隨俗了還！”
裴時晏側身避開他那個過於熱情的擁抱，目光直接越過他，落在卡車車廂上：“樹苗呢？”
“車上呢！板栗、核桃、柿子、棗子、獼猴桃，一樣不少，我親自盯著裝的。土球完整，路上澆了三遍水，一棵沒蔫。”老陸拍了拍車廂，發出沉悶的響聲。
然後他壓低聲音，眼睛卻四處亂瞟，像只進了瓜田的猹，“那姑娘呢？江晚檸，人在哪兒？讓我見見。我這一路開了八個小時，就為這一眼。”
“你先把樹苗卸了。”裴時晏面無表情。
“你先讓我見見人。”
“樹苗卸了再見。”
“裴時晏你這人怎麼這樣？我大老遠開了一天車，連口水都沒喝，你就讓我卸貨？”老陸瞪大了眼睛，一臉受傷。
“卸完貨有水喝。”裴時晏轉身就走，聲音遠遠飄回來，“還有你最愛的紅燒排骨吃。”
老陸站在卡車旁邊，看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
但他沒有急著去卸貨，眼珠子一轉，忽然換了個方向，邁開步子就往農場東廂房走。
江霏霏正在旁邊搬貨梯，看見他往那頭走，喊了一聲：“這位大哥，你走錯了，倉庫在這邊！”
“我知道！”老陸頭也不回，“我先去給長輩請個安！”
東廂房門口，裴老爺子正坐在一把竹椅上剝花生，裴老夫人坐在旁邊的小凳上縫一個布口袋。
老陸人還沒到，聲音先到了：“裴爺爺！裴奶奶！我來看你們啦！”
裴老爺子抬起頭，眯著眼看了兩秒，認出來了：“喲，這不是小陸嗎？你怎麼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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