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特助跟了裴時晏五年，早就習慣了這位老闆的工作節奏。裴時晏是什麼人？是能在簽約儀式上讓合作方多等半小時，就為了把合同裡一個模糊條款改清楚的人。是能在凌晨三點接到跨國電話，四點就整理出一份修正案發回去的人。是胃出血住院期間還在病床上審併購方案的人。
而現在，這位工作機器居然說“讓副總去籤”？
周特助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裴總，您那邊是不是出什麼事了？需要我過來一趟嗎？”
“沒事。挺好的。”
“那您為什麼……”
“農場這邊忙，我一時走不開。”
周特助沉默了。
他握著手機，腦子裡飛速轉了兩圈。
裴總說的“農場忙”，是哪個農場？
江家農場？
裴總什麼時候開始管農場的事了？
裴氏旗下沒有農業板塊啊。
他又想到之前裴時晏讓他查的江家農場官方頁面，還有那個相框裡兩個小孩的照片，腦子裡隱隱約約串起了一條線，但這條線太離譜了，他不敢往下想。
“裴總，”周特助斟酌著措辭，“您說的農場……是江家農場？”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拍，然後裴時晏“嗯”了一聲。
周特助覺得自己腦子有點不夠用。
裴時晏，裴氏集團掌門人，千億商業帝國的操盤手，在農場忙？
忙什麼？
摘果子嗎？
他不敢問，也不敢說。
他只能應了一聲好的，掛了電話，坐在辦公椅上發了整整一分鐘的呆。
然後他開啟電腦，開始處理今天的第一批檔案。
第二週，周特助的噩夢正式拉開序幕。
公司日常事務堆到他桌上，各部門主管的彙報也往他這兒送，大事小事全壓在他一個人身上。採購部要他簽單，人事部要他批招聘，法務部催他過合同，連行政部買幾臺印表機都要他點頭。周特助從早會開到午會，從午會開到晚會，中間連喝水的功夫都沒有，嗓子幹得像砂紙。
裴時晏雖然說了緊急的事遠端處理，但他對緊急的標準跟別人不太一樣。
以前他覺得當天不解決就算緊急，現在他覺得當天不解決也能拖一拖。
周特助上午發的郵件，下午才回。
下午發的，第二天早上才有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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