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時晏走過去，在人群中顯得格格不入。
他太高了，衣著也太考究了，像一株從別的林子裡移植過來的雪松。
“您好，接孩子。”他走到門衛室視窗，聲音不自覺地放柔，從口袋裡摸出那張藍色的接送卡，遞了進去，“軒軒和彤彤，江晚檸的孩子。”
門衛大爺接過卡片，老花鏡後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是……？”
“我是……”裴時晏頓了頓，“孩子媽媽的朋友。她臨時有事，讓我來接。”
大爺又看了看卡片，確認無誤，朝裡面喊了一嗓子：“李老師！江家雙胞胎有人接！”
不一會兒，一個扎著馬尾、穿著粉色衛衣的年輕老師牽著兩個孩子走了出來。
軒軒走在前面，虎頭虎腦的，揹著一隻藍色的小書包，書包上掛著一隻褪色的恐龍掛件，小臉上還帶著幾分沒玩夠的意猶未盡。
彤彤牽著老師的手，頭髮有點散了，小辮子歪歪地耷拉在耳邊，一雙大眼睛裡寫滿了還沒玩夠的委屈。
“您是……”李老師有些遲疑地看著裴時晏。
軒軒原本還在低頭踢石子，聽見動靜抬起頭，待看清門口站著的人時，那雙烏溜溜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裴叔叔！”他像一顆小炮彈一樣衝了過來，抱住裴時晏的大腿，仰著小臉，興奮得聲音都劈了叉，“真的是裴叔叔！你怎麼來了！”
裴時晏被這衝擊力撞得往後退了半步，隨即失笑，彎腰一把將軒軒抱了起來。
男孩身上帶著孩童特有的奶香味和戶外秋遊沾染的草木氣息，沉甸甸的，像只不安分的小獸。
“媽媽忙，讓我來接你們，”裴時晏的聲音是從未有過的溫和，像是怕驚擾了什麼，“開心嗎？”
“開心！”軒軒摟著他的脖子，小腦袋在他肩窩裡蹭來蹭去，“裴叔叔，你怎麼好久都不來？我都想你了！”
彤彤原本還牽著老師的手，見到哥哥被抱起來，也鬆開了老師，小跑著過來，仰著臉，伸出兩隻小胳膊，聲音軟軟糯糯的：“裴叔叔……抱……”
裴時晏的心瞬間化成了一灘水。
他把軒軒換到左手臂彎裡，右手一撈，將彤彤也抱了起來。
小姑娘頭髮上還沾著一片不知道從哪裡蹭來的枯葉，小臉紅撲撲的，是跑了一上午曬出來的。
裴時晏伸手把她頭髮上那片葉子摘下來，動作輕得像在摘一片花瓣。
“李老師，”他轉向老師，“聽她媽媽說，秋遊出了點狀況？”
李老師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本來今天帶孩子們去鎮上新開的那個遊樂場秋遊，結果到了才發現，遊樂場的充氣城堡漏氣了，滑梯也出了問題，安全員說裝置檢修，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好。孩子們白跑了一趟，在門口等了快一個小時，最後只能提前回來。彤彤和軒軒有點失望，回來的路上一直唸叨著明明說好要玩滑梯的。”
裴時晏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兩個小傢伙。
軒軒癟著嘴，一副他很委屈但他忍住了的表情。
彤彤則把小臉埋在他肩頭，手指無意識地揪著他外套的領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