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滿倉把橫木遞過來。周長青和賀衛東從側面一根根往坑口塞，胡鐵山在高處松半寸繩，又立刻收住。爬犁壓下一點，橫木便咬住凍土。
第一根剛受力，咔地一聲裂了。
“換粗的！”趙滿倉急得直跺腳，趕緊把原本給拖架備的厚木頭抽出來。
周長青用斧背敲進去，直到木頭兩端都搭上實底，這才讓胡鐵山試著松繩。
爬犁又沉了一下。
沒翻。
“再放一點。”
裝石頭的麻袋壓得木架直響，右側滑木終於重新落到結實的車轍裡。
周長青抬手：“行了，往左帶！”
前面的導向繩重新受力。大爬犁一點一點擦著青石轉過彎，滑木劃出兩道深印。
直到整副架子穩穩滑進下面的平路，趙滿倉才一屁股坐在雪裡。
“我的娘。比打豬還折騰。”
梁守義也出了一腦門汗，卻笑著朝他踢了一腳：“剛才不是還說成了？”
“成是成了，誰想到雪底下長著坑！”
孫保全蹲到那處塌坑旁看了看，臉色也不輕鬆。
“往年沒這事兒。秋裡大雨把底下衝空了，雪一蓋，誰也看不出來。”
“所以這回先拿石頭試。”周長青站起來，抖掉手套上的雪，“真用肉壓上來，剛才誰還顧得上心疼爬犁？”
趙滿倉聽著直點頭：“行，石頭這一趟沒白背。”
下半截路反倒好走。幾個人將爬犁拉到坡底一片平坦的林地，前頭已有一條寬些的老路，向南繞過了斷橋那道亂石溝。
胡鐵山順著路走了百十步才回來。
“通著。再往下就是老魏說過的石槽子外口。真運貨，半道不用再過水。”
趙滿倉立刻算起賬來：“從窩棚到這兒，空爬犁走一個來回，比繞南坡少好幾裡。要是一趟裝不下，兩趟也值當。”
孫保全卻搖頭：“別光算裡數。今天六個人忙了大半晌才把空石頭送下來。你們那大公豬分割後連肉帶骨頭，想一趟全拖走？趁早打消念頭。”
周長青認同：“先把肉分成兩批，凍結實了紮緊。皮貨隨人揹著走。坡口多留一條備用繩，誰都別貪快。”
梁守義往手心呵了口氣，看著那兩根剛補進車轍的橫木：“這坑得重新墊實。現在勉強能過，等再下一場雪，又認不出來了。”
胡鐵山從揹包裡摸出一截紅布，綁在溝邊樹枝上：“路口先留個記號。明天運貨以前，我再來一趟。誰先到，誰先把繩拴好，省得亂。”
太陽已經升得很高，照在雪上刺得人睜不開眼。
幾個人正準備將試載的石塊卸下，孫保全忽然從懷裡摸出一隻用油紙包著的小布袋，遞到周長青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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