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傢伙烏溜溜的眼珠子一轉，小胖手伸出來，一把攥住沈筠惠的手指頭，往沒牙的嘴裡塞，吧唧吧唧嘬了兩口，糊了老太太一手口水。
“哎喲，這小饞貓！”
沈筠惠樂得合不攏嘴，也不嫌髒，拿手帕擦了擦，“文茵你快看，初一這手勁兒，隨了寒野，抓人疼著呢。”
陸文茵甩幹手裡的棉布尿戒子，搭在竹竿上，湊過來瞧：
“媽，他那是把你的手指頭當奶嘴了。你看他這小肚子，圓滾滾的，剛喝了大半瓶奶，還饞呢。”
小初一鬆開手，打了個奶嗝，衝著兩個長輩咧嘴直樂。
“哎喲我的小祖宗，怎麼這麼招人疼！”陸文茵心都化了，伸手戳了戳孫子的臉蛋，“比他爸小時候強多了。寒野滿月那會兒，成天板著張臉，跟誰欠了他二百塊錢似的，哪有初一這麼愛笑。”
許知意站在臺階下看了一會兒，走上前：“媽，奶奶，我抱會兒吧，你們歇歇。”
“不用不用！”陸文茵擺手，把她往西廂房推，“你快回去看書。這小傢伙乖著呢，不哭不鬧，有我跟你奶奶看著，半點不累。你安心備考，別分心。”
沈筠惠也點頭：“去吧知意，廚房燉了銀耳蓮子羹，在井水裡鎮著，我讓王嬸給你端屋裡去。”
見兩人都這麼說，許知意也沒推辭，轉身回畫室繼續看書。
夜裡十一點，院子裡靜悄悄的。
西廂房的檯燈還亮著。
許知意坐在書桌前，左手撐著額頭，右手握著鉛筆，在一張中國歷史地圖上勾畫路線。
從長安出發，經河西走廊，過玉門關、陽關……
她打了個哈欠，筆尖在吐魯番盆地的位置頓了頓，繼續往西畫。
木門被推開，沒發出半點動靜。
顧寒野端著搪瓷缸走進來。
他剛洗完澡，身上穿著件軍綠色的跨欄背心，肩背的肌肉線條流暢結實，髮梢還帶著點潮氣。
走到桌邊，把搪瓷缸放在練習冊旁。
“把牛奶喝了再看。”
許知意揉了揉發酸的眼睛，抬頭看他：“你還沒睡？初一呢？”
“媽抱去睡了，不用咱們管。”顧寒野垂眼看著地圖上那條紅線，“絲綢之路畫幾遍了，打算自己牽頭駱駝去走一趟？”
“張騫通西域的年份和路線容易考填空題，多畫兩遍記牢點。”許知意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
牛奶溫熱，裡頭還加了勺白糖。
她放下搪瓷缸，剛要去拿鉛筆，男人寬大的手掌伸過來，直接按住了那張地圖。
顧寒野傾身過來，雙臂從後頭環住她的腰，把人往自己懷裡帶了帶，下巴擱在她單薄的肩窩上。
“十一點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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