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緊趕慢趕把第一張坐姿畫完，掛鐘已經走過去一個小時。
她喘了口氣，換上第二張紙，照著之前想好的主意，畫了一個站在原地敬禮的年輕士兵，五官完全照搬老鄭現在的模樣，只是把臉上的疤去掉了。
畫完最後一筆，她看著紙上規規矩矩的敬禮士兵，滿意的擱下筆。
這叫穩妥，任誰也挑不出錯來。
下午三點四十，收卷鈴聲拉響。
“停筆！所有人都把手拿開，助教收卷！”
秦鶴鳴站在講臺上喊了一嗓子。
兩名年輕助教從第一排開始，挨個把考生的兩張速寫收上來，抱回講臺桌上摞好。
考生們原本已經收拾東西準備起身離開，卻見秦鶴鳴直接伸手翻看起桌上的畫卷。
翻第一份，是個坐在椅子上剝苞米的老頭。
翻第二份，是個端著茶缸笑呵呵的老頭。
再往下翻，一連十幾張，全是站在旗杆底下敬禮的士兵，連抬手的角度都差不多。
翻到王紅那張時，秦鶴鳴的動作停了一下。
王紅坐在臺下，腰板挺得筆直。
她那張畫線條幹淨，比例完全照著立七坐五盤三半畫的，秦教授肯定能看上眼！
下一秒，秦鶴鳴把王紅那張畫往桌上一摔。
“啪”的一聲，嚇得前排幾個考生縮了縮脖子。
“這就是你們畫出來的東西？”
秦鶴鳴指著桌上那摞畫，“讓你們畫心裡的他，你們就給我畫一排木頭樁子站著敬禮？腦子裡裝的都是漿糊嗎！一個五零年入伍，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老兵，在你們眼裡就只會傻站著擺姿勢？輔導班教你們背口訣，把你們的魂兒也一起教沒了！”
全場鴉雀無聲，沒人敢抬頭。
王紅更是把頭埋到胸口，耳朵根火辣辣的燒，剛才她還盼著秦教授誇她兩句，沒成想直接撞到了槍口上。
她咬著下唇，斜眼往第二排瞄。
她畫得這麼標準都被罵成這樣，許知意那種十幾分鍾鬼畫符出來的東西，秦教授看了不得直接把畫撕了扔她臉上？
講臺上，秦鶴鳴順手掀開了底下壓著的另一份考卷。
第一張是老鄭的坐姿速寫。
線條老辣，幾筆就把老人骨子裡的硬氣給立住了。
秦鶴鳴認出這是上午畫靜物的那個女學生的手筆，心裡的火氣消了大半，伸手抽出了底下的第二張畫。
目光落到畫紙上的那一刻，秦鶴鳴整個人釘在了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