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鶴鳴邁著大步追出來，橫身擋在了走廊中央。
老頭跑得急，花白的頭髮翹起兩撮，呼吸有些粗，一雙眼睛卻亮得嚇人，直勾勾盯著許知意。
“女娃娃，走那麼快乾什麼？老頭子還能吃了你？”
許知意停下步子，把肩上的畫夾帶子往上提了提。
“秦教授，考試結束了，我愛人還在校門口等我。”
“等會兒再出去，少看一眼又丟不了！”
秦鶴鳴擺了擺手，急切追問，“女娃娃，你老實告訴我，你這手素描和速寫的功夫到底是跟著哪位大家學的？是不是南邊林老頭偷摸收的徒弟？不對，林老頭畫風沒這麼烈……難道是津門的老徐？”
教室裡的考生們這會兒也全都湧到了門口，把走廊堵得水洩不通，一個個豎起耳朵聽著。
許知意迎著老頭探究的視線，彎了彎眉眼。
“秦教授，您說的這兩位老先生我都沒見過。我以前在鄉下待著，沒拜過師，平時就是自己找些畫冊瞎琢磨，畫得多了，手就熟了。”
“瞎琢磨？沒拜過師？”
秦鶴鳴眼珠子瞪得溜圓。
心裡直呼好傢伙。
沒人領路，全靠自己摸索就能把骨骼結構與光影透視吃到這個地步？
這哪是老天爺賞飯吃，這分明是老天爺端著飯碗撬開嘴往裡硬塞啊！
要是讓這棵好苗子被美院裡頭那些教條主義的老古板給搶走了，那簡直是暴殄天物！
“好！沒拜過師好！省得沾上那些亂七八糟的匠氣！女娃娃，不管你七月份的文化課考成什麼樣，現在我以我個人的名義問你，你願不願意直接拜我為師，做我的關門弟子？”
這話一齣，走廊裡徹底亂了套。
跟著擠出教室的考生們倒吸一口涼氣，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我的親孃誒，我沒聽錯吧？秦老要當眾收徒？！”
“秦教授可是咱們京市美術界的泰斗啊！他老人家帶出來的學生，現在隨便拎出來一個都是美協的骨幹，畫壇的中流砥柱！”
“何止啊，聽說秦老脾氣挑剔，嫌現在的年輕人心浮氣躁，足足十年沒收過親傳弟子了！今天居然要破格收一個還沒入學的新生當關門弟子？這也太逆天了吧！”
後頭還沒走出教室的王紅扶著門框，整張臉白得跟刷了白灰似的。
她耳朵裡嗡嗡作響，雙腿發軟，差點順著門框滑到地上。
關門弟子？
那個被她嘲笑為鄉下家庭婦女，花瓶狐媚子的許知意，不僅拿了滿分標杆，還讓畫壇泰斗當眾搶著收徒？！
憑什麼！
她寒窗苦讀大半年，連秦教授的眼緣都混不上，許知意隨便畫兩筆就能一步登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