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託剛子他叔從花炮廠的庫房裡弄出來的試驗品，外頭買不著。”
顧寒野把煙花筒固定好，回身從車裡摸出一盒火柴，偏頭衝她揚了揚下巴，“往後退點，捂好耳朵。”
許知意依言退到吉普車車頭前。
夜色裡，男人高大的身影彎下腰，劃亮了一根火柴。
火苗在河風裡跳動了一下，湊近了最邊上那根引線。
嗤！
火星子順著引線飛快地竄進去，顧寒野把火柴盒往兜裡一揣，邁開長腿，三兩步就跨到了許知意跟前。
高大的身軀往她身前一站，兩隻寬大的手掌直接覆在了她的耳朵上。
他掌心很熱，把周圍的夜風聲全擋在了外頭。
下一秒，砰的一聲悶響從河灘上傳來。
一團火光拖著長長的尾音直衝上黑沉沉的夜空，在最高處猛地炸開。
紅的、綠的、金黃的火星子鋪滿了半邊天，把原本暗沉的永定河水照得亮如白晝。
緊接著是第二發，第三發。
顧寒野把引線串在了一起，十幾發禮花彈接連不斷地往天上竄，一聲接著一聲，漫天彩光落下來，映在許知意的眼睛裡。
她仰著頭，看著頭頂上一朵接一朵散開的金雨，心跳莫名比平時快了兩拍。
在這個連路燈都昏暗的年代，這男人居然大半夜開著吉普車，拉了一後備箱的禮花彈，在空無一人的河灘上給她放了一場專屬於她一個人的煙花。
難怪他白天那麼淡定，原來大招全憋在夜裡頭。
沒有黑夜，這滿天的光亮上哪兒看去？
最後一發紫紅色的禮花在半空散盡，河灘上重新安靜下來，空氣裡飄著一股淡淡的火藥味。
顧寒野覆在她耳邊的手掌沒有拿開，順勢往下滑，托住她的後頸，大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皮膚。
低下頭，額頭抵上她的額頭，呼吸交錯在一起。
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比夜風還輕。
“你下午在船上問我記不記得今天幾號，我就知道你要生氣。”
許知意沒吭聲，等著他往下說。
“但我想了很久，你這輩子頭一回在我身邊過生日，要是跟長輩們的禮物一塊兒給了，混在飯桌上熱熱鬧鬧的，過兩天你就忘了。”
顧寒野道，“我想讓你記住今天晚上，就咱們倆，這條河，這片天。往後哪天不高興了，或者覺得日子太累了，你就想想這會兒。”
許知意仰著臉看他。
藉著吉普車前大燈透出來的光，她能看清男人眼底映著的她自己的影子，專注得容不下別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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