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傳來幾個大媽聊天的聲音,隔著窗戶都能聽得清楚。
“誒,你們聽說了沒?許同志那套普法連環畫,三天後就在全市新華書店上市了!”
“早聽說了!我今天一大早就在報紙上瞧見了,說是市局跟出版社聯手推的,首印五十萬套呢!”
“三毛五一套,三本書,我琢磨著給我家那幾個孩子一人買一套,省得出門讓人販子拐了去!”
“可不是嘛,現在外頭壞人多,多學點防身的本事總沒錯。”
王紅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
又是許知意!
滿衚衕都在誇她,連大字不識幾個的老太太都要掏錢買她的書!
憑什麼?
她王紅從小就是衚衕裡最有出息的孩子,街坊們見了她都要誇兩句“王家丫頭有文化”。
可自從那個女人搬過來,所有的風頭都被她搶走了!
聽說許知意住的大宅子光房間就有十八間,兩套院子值幾千塊錢。
而她呢?
一間房一大家子住,桌子是從廢品站撿回來的舊貨,複習資料攤在上面,翻頁都得小心,生怕一用力桌面就散了架。
王紅咬著嘴唇,腦子裡轉得飛快。
美院的專業加試已經被秦鶴鳴判了死刑,那扇門算是徹底堵死了。
好在報名時她填的是文兼藝,除了美院,志願表上還填了別的普通文科院校。
只要七月下旬的統考她能拼死把政治歷史背熟,文化課過了錄取線,照樣能考上別的大學,逃開紅旗公社那個打死過老婆的瘸子!
她還有一線生機,還沒到絕路!
可一想到許知意,王紅後槽牙就咬得咯咯作響。
憑什麼她王紅被逼得像條喪家之犬,要在破屋子裡提心吊膽地博一條活路,許知意卻能拿滿分標杆,被大教授當眾收徒,還能吹吹打打地戴大紅花、出新書?
昨天在考場裡,要不是許知意出盡風頭把她比進泥裡,她怎麼會被秦鶴鳴當眾羞辱,又怎麼會回來挨親媽一頓毒打?
要是讓許知意順順當當考上京市美院,往後在這條衚衕裡,她王紅就算考上個普通大學,也一輩子都得被許知意死死壓上一頭,連頭都抬不起來,被人戳著脊樑骨笑話!
許知意毀了她的美院夢,害她顏面掃地,她怎麼能讓那個女人稱心如意!
既然這女人現在最得意的就是三天後上市的新書,那她就從這套書下手!只要在新華書店門口鬧出亂子,傳出這書教壞小孩、血腥毒害青少年的惡名,一旦引發讀者退書抗議,哪怕許知意有市局護著,政審和名聲也得惹上一身腥!
到時候街道辦和考務辦迫於壓力,說不定就會直接取消許知意的統考資格!
對,只要把許知意的名聲搞臭,讓她連考場都進不去,看她還拿什麼去當秦教授的關門弟子!
王紅越想越亢奮,擦了把臉上的淚,套上鞋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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