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劉一腳把張翠花踹翻在地，唾沫星子噴了她滿臉，“老子今天來就為一件事！你們家那個死丫頭呢？還有老子那一百三十塊錢彩禮定金呢？！”
張翠花摔得尾椎骨生疼，捂著腰直抽冷氣，哭喪著臉喊。
“劉大兄弟，你也知道昨天出的事兒了！王紅那死丫頭是個天殺的白眼狼啊！她把耀祖砍傷了，還把你給的那一百塊錢拿去街道辦報了案！”
“錢全讓街道辦的劉主任當成贓款給沒收了，王紅現在還在派出所裡關著呢，我上哪兒給你變出人來啊！”
“我呸，少拿街道辦和派出所嚇唬老子！”
老劉伸手拔出桌上的殺豬刀，刀尖直直抵在張翠花的鼻尖前，滿嘴黃牙咬得咯咯作響，“老子不管你們家出了什麼破事，那是你們老王家自己的家務事！老子只認白紙黑字按了手印的規矩！”
他往前逼近半步，刀刃上的寒光晃得張翠花直閉眼。
“當初在紅旗公社，是你和你兒子親手按的紅手印！字據上寫得清清楚楚，八月一號把人送到我老劉家完婚，誰要是敢反悔，雙倍賠償二百六十塊錢！”
“現在你們家閨女進局子了，婚事黃了，那就是你們老王家反悔！”
“趕緊的，把二百六十塊錢給老子拿出來，少一分錢，老子今天就把你兒子的另一條胳膊也給卸下來！”
地上的王耀祖聽見要卸他胳膊，嚇得褲襠一熱，一股騷臭味在屋裡瀰漫開來。
“媽，快給錢，快給他錢啊！”王耀祖捂著流血的胳膊，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我還年輕，我不能當殘廢啊！媽你快去拿錢！”
“我拿什麼給！我拿命給啊？！”
張翠花崩潰地拍著大腿乾嚎，“當初老劉一共就給了一百三十塊，那三十塊當天替王紅交罰款了，剩下的一百塊昨天讓劉主任收走了！家裡現在連買棒子麵的錢都掏不出來，我去哪兒變出二百六十塊錢來？”
“沒錢？”
老劉獰笑一聲，轉頭看向身後的四個堂兄弟：
“聽見沒有？這老虔婆跟咱們哭窮呢！兄弟們動手，把他們屋裡能搬的東西全給老子搬到拖拉機上去！”
“桌子、椅子、櫃子、糧食、被褥，連灶臺上的鐵鍋都別給他們留！”
“得嘞大哥！”
老三應了一聲，帶著另外三個壯漢就開始在屋裡翻箱倒櫃。
“我的櫃子！”
張翠花見老三一撬棍把裡間的大立櫃鎖頭撬開，把裡頭攢的幾尺布、兩床半舊的棉被往外抱。
心疼得肝腸寸斷，瘋了一樣撲上去搶，“天殺的強盜！那是我的棺材本啊！你們不能搬！來人啊，救命啊，鄉下人進城明搶啦！”
“滾一邊去！”
老四胳膊一甩，直接把張翠花撞在了門框上，撞得她額頭起了一個大青包，眼冒金星地滑坐下來。
大雜院的院子裡，這會兒已經站滿了看熱鬧的街坊鄰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