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大首長？！
老劉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們在鄉下橫行霸道，最多也就是跟公社大隊幹部打交道，縣裡的公安局長見了都得繞著走，哪見過這個級別的大人物？
持刀闖進大首長家裡搶劫，還要扒人家兒子的皮、調戲人家的兒媳婦……這罪名要是落實了，他們哥幾個連勞改所都不用去，直接拉去吃花生米都夠格！
老三越想越怕，猛地扭過頭，赤紅著眼珠子看向縮在牆根底下的王耀祖。
都是這個小兔崽子！
一口一個修車的後勤兵，一口一個家裡沒男人，把他們兄弟五個往死路上推！
老三從地上爬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衝到牆根底下，一把揪住王耀祖的衣領子，掄圓了粗壯的胳膊，照著王耀祖的臉左右開弓。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衚衕裡迴盪。
“我讓你騙老子！我讓你害老子！”
老三手勁極大，每一巴掌都帶起一陣風，打得王耀祖腦袋兩邊亂甩，嘴角破開，混著血沫子的後槽牙直接飛出去兩顆。
“修車的後勤兵？你管大首長家叫後勤兵？！王耀祖，老子今天就算去吃槍子兒，也得先拔了你的舌頭墊背！”
老三一口氣抽了十幾個大嘴巴子，把王耀祖整張臉抽得腫成了豬頭。
王耀祖右胳膊剛縫了針，左邊臉又讓人打爛了，連求饒的話都含糊不清：“別打了……真不知道……我不知道啊……”
張翠花在旁邊瞧見兒子捱揍，剛想撲上來撒潑，老四從吉普車旁爬起來，伸手一把勒住張翠花的脖子，將她按在地上。
“老虔婆還有你！敢拿我們兄弟幾個當傻子耍，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院門口吵得雞飛狗跳，哭喊聲和叫罵聲混成一片。
顧寒野皺了皺眉，正要開口讓人閉嘴，免得吵醒屋裡睡覺的媳婦，就見許知意打著哈欠從堂屋走了出來。
今天是高考的最後一天，本來她打算睡到七點再起，結果外頭又是拖拉機響，又是砸門，又是打嘴巴子，吵得人腦仁疼。
她剛睡醒，烏黑的長髮鬆鬆挽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耳畔，一張鵝蛋臉白裡透紅，杏眼因為睏倦還泛著點水光。
顧寒野原本滿身的戾氣在看見她的那一秒散了個乾淨，大步迎上前，握住她的手：“怎麼不多睡會兒？外頭亂，進去待著，我馬上處理乾淨。”
許知意揉了揉眉心，越過顧寒野寬闊的肩膀，往大門外頭看了一眼。
“外頭跟唱大戲似的，鑼鼓喧天，我就是個聾子也得給震醒了。”
這一看，視線就落在了跪在門檻外，正託著脫臼手腕冒冷汗的老劉身上。
四十來歲，黑瘦臉，左腿比右腿短了一截。
再看看停在衚衕中間的拖拉機。
許知意很快把前因後果對上了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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