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意滿意地哼了一聲，伸出食指勾了勾他掛在脖子上的相機皮帶。
“那不公平，這一整天全是你拍我，明天早上你也得站到鏡頭前頭去，讓我給你拍幾張。我給你畫過速寫，還沒拿相機給你照過相呢。”
“成，明天一早聽許攝影師指揮，讓我往東絕不往西。”
回到小洋房，兩人在一樓院門外的水龍頭下衝乾淨腳上的細沙。
今天坐了一上午火車，下午在泳池裡還被這男人按著折騰了老半天，許知意一上樓眼皮子就開始打架。
強撐著去洗了個澡躺在床上，顧寒野將她攬進懷裡，拉過涼被蓋在她肚皮上。
“睡吧，明天什麼時候醒都行。”
許知意迷迷糊糊地往他懷裡拱了拱，找了個最舒服的位置，沒兩分鐘呼吸就變得綿長均勻。
然而說是睡懶覺，常年養成的生物鐘哪是說改就能改的。
第二天早上六點半，窗外的海鷗剛叫了兩聲，許知意就睜開了眼睛。
身旁的顧寒野早就醒了，怕驚動她，半靠在床頭翻看一本從樓下書架上拿來的軍事雜誌，一隻手臂還老老實實地給她當著枕頭。
察覺到懷裡的人動了動，顧寒野放下雜誌，低頭在她額角親了一下：“怎麼醒這麼早？再眯會兒？”
“睡飽了，骨頭都睡酥了。”
許知意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翻身趴在他胸口上，手指頭繞著他睡衣領口的扣子玩，“外頭出太陽沒？今天咱們去哪兒轉轉？”
“剛出太陽，海面上正起晨霧呢。”
顧寒野捉住她作亂的手指捏了捏，“昨天聽招待所送菜的老大爺說，從咱們這棟小樓順著海岸線往東走兩裡地，有一片老礁石灘。那兒不是遊客洗海澡的地方，是附近漁民早上趕海收網靠岸的野碼頭，景緻比公共浴場那邊有意思。去不去？”
許知意一聽野碼頭和礁石灘，眼睛當即亮了起來。
畫畫的人最喜歡這種帶著煙火氣的地方！
“去！正好我把速寫本和炭筆帶來了，去那邊采采風！”
她一下子從床上爬起來，麻利地換上一件清爽的淺藍色短袖襯衫，底下配了條寬鬆的米色棉布長褲，既防曬又方便在礁石上落腳。
顧寒野在樓下熱好了招待所早起送來的牛奶和白麵饅頭。
兩人吃過早飯，顧寒野背上帆布包，許知意手裡拎著輕便的速寫夾，鎖好院門，順著林蔭小道往東走去。
清晨的海風帶著一股溼潤的鹹味，吹在身上格外舒爽。
越往東走，人工修整的柏油路漸漸變成了踩實的沙石小道，空氣裡的海腥味也濃了起來。
繞過一道長滿野生酸棗樹的山腳，眼前豁然開朗。
幾塊巨大的黑褐色礁石像老牛一樣臥在淺水裡，不遠處的淺灘上停著幾條漁船。
這時候正是早潮剛退，漁船靠岸的點。
十幾號穿著防水膠褲，皮膚曬得黝黑髮亮的漁民正喊著號子往岸上拖漁網，竹筐裡活蹦亂跳的魚蝦撞得啪啪直響，岸邊挑揀海貨的漁家婦女們嗓門清亮，說話跟吵架似的，熱鬧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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