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師傅，還得是你實誠！合著坐我車上悶聲不吭一路，你還揣著殺手鐧呢？”
錢國棟被他打趣，這下臉脖子根都紅了一片：“我幹這行十多年，憑的就是手上功夫，沒見著真東西，光聽你一句話，我就認了自家的衣服不行？那我回廠怎麼交代？”
許知意沒笑話他。
靠手藝吃飯的老師傅多少都有些倔脾氣，好在這位認理。只要拿本事把人折服了，往後幹活比誰都賣力。
她走回桌邊，伸手把那圖紙拿了起來。
“錢師傅說話痛快，這圖我先拿過去瞧瞧，把家裡那小祖宗哄好了就來，二位稍坐。”
“你先忙你的，許同志，我們不急！”陳永驊客氣地擺手。
許知意拿著圖紙，轉身穿過月亮門去了隔壁院子。
正房臥室裡，陸文茵正抱著剛睡醒的小初一在床邊來回走動。
小傢伙閉著眼扯著嗓子乾嚎，兩條藕節似的小短腿蹬得飛快，誰哄都不好使。
“知意你可算來了，這小壞蛋一睜眼沒見著你，嗓子都快喊劈了。”陸文茵把孫子遞了過來。
許知意伸手接過兒子。
小初一剛落進親媽懷裡，鼻尖聞到那股熟悉的清甜果香，扯著嗓子的乾嚎聲當場就收住了。
他眨巴了兩下還在打轉的金豆子，小腦袋往許知意頸窩裡拱了拱，小胖手揪住她的襯衫領口，嘴裡哼唧了兩聲，委屈得不行。
“才一個多鐘頭沒見，就鬧成這樣？”
許知意拿帕子擦乾淨兒子臉上的淚珠，試著想把他放回搖籃裡，誰成想小傢伙手勁大得很，小拳頭攥著她衣領根本不撒手，大眼睛烏溜溜地盯著她。
只要她一彎腰，小嘴立馬往下撇，隨時準備再來一嗓子。
陸文茵在旁邊看得直樂：“得，這是粘上你了。前頭那兩位客人還在等著吧？要不你先抱過去應付一陣，我把奶粉衝好了給你端前院去。”
“也行，反正不是外人。”
許知意單手託著小初一軟乎乎的小屁股，另一隻手拿著錢國棟的圖紙，轉身走了回去。
堂屋裡，錢國棟站在八仙桌旁，脖子伸得老長，又在看桌上那四張水彩設計稿，恨不得把眼珠子貼到紙上去。
聽見腳步聲，他和陳永驊同時轉過頭來。
瞧見許知意懷裡抱著個白白胖胖的奶娃娃，錢國棟愣住了，脫口而出：“許同志，這是你弟弟？”
陳永驊在旁邊咳了一聲：“錢師傅，你糊塗了吧，哪有管自家弟弟叫兒子的？”
錢國棟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兒、兒子？你不是才十九歲嗎？今天剛從考場下來沒幾天吧？”
他腦子裡還把許知意當成剛畢業的高中生，哪成想人家連娃娃都抱懷裡了！
“結婚早，孩子剛滿三個半月。”
許知意笑著走到桌邊坐下，把懷裡的小初一往腿上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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