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拆，咱們借花獻佛。”
許知意筆尖一轉，在胸口那朵大牡丹旁邊畫了幾根舒展的枝葉線條，一直延伸到右側腰際。
“大紅花之所以俗氣，是因為它孤零零地戳在正中間。你讓繡工拿深灰線順著這裡往腰側補上枝條，這麼一來，人的視線順著枝條往腰上看，不僅不顯得突兀，反而能把腰身襯得更細。”
三處改動，前後還不到兩分鐘。
錢國棟再看圖紙，原來那股厚重呆板的勁兒竟真少了許多，領子秀氣了，肩袖順了，連胸前那朵礙眼的牡丹，看著都順眼了。
更難的是，衣服的大身基本不用拆！
熟練車工照著樣衣改領、去墊肩，再收拾肩袖，順了手，一件也費不了多少工夫，補繡另外排人，車間裡就能忙的過來！
“哎，這法子好……真好！”
錢國棟一巴掌拍在大腿上，聲音有點大，許知意懷裡的初一都跟著眨了眨眼。
他這才想起還有孩子，忙把嗓門壓低，人卻鄭重的站直，朝許知意彎了彎腰。
“許同志，我老錢服了！真服了！來之前我還想著，你一個小姑娘能懂多少？今天這趟沒白來，是我眼界窄，照你這圖改，車間裡五十個女工一塊兒上，哪用一個禮拜，趕緊點，三天就能把這八百件收拾出來！”
陳永驊也放下碗，湊到桌前細看。
早上那些樣衣，他是一件也沒看中，如今沿著新添的線條再看一遍，倒真有了幾分香江中環那些女職員上班穿的小西裝的樣子。
“錢師傅，你照這張圖做，樣衣出來要真是這個效果，八百件我按原價全收！下個月出海那批貨，正好還空著半個集裝箱，我給你們走外貿單！”
八百件，一件出廠價十二塊，算下來就是九千六百塊錢的產值！
錢國棟喜得滿面紅光，搓著手直往許知意跟前湊：“許同志，你看這改版費怎麼算？我回廠裡就找廠長批條子去！”
“錢師傅客氣了，剛才咱們不是說好了嗎？這三筆算我白送你的，只要新版型的所有權歸我就成。”
許知意把鉛筆放回筆筒，正好陸文茵端著衝好的溫奶粉走了進來，順手把小初一抱過去餵奶了。
騰出雙手，許知意端起桌上的綠豆湯喝了一口，看向對面的陳永驊。
“陳先生，錢師傅這樁事了了，咱們該聊聊這四張圖紙的買賣了。”
陳永驊坐直了身子，臉上收起了玩笑的神色，擺出了香江大商人的架勢。
這姑娘不僅畫技通神，更難得的是懂行、懂生產、懂成本。
剛才那三筆改衣，看似隨手為之，實則把車間的工時和麵料損耗算到了骨子裡。
這樣的人才，要是不能綁在自己船上，簡直是暴殄天物。
“許同志快人快語，那我也就不繞彎子了。”
陳永驊開口，“我們遠東紡織在香江和東南亞有三十多家門店，還在跟廣深那邊談合資建廠。你的這四張新圖紙，外加往後每個季度的八個新款，我全要。合作方式有兩種，第一種，我按張買斷，一張圖紙我給你這個數。”
他在桌面上畫了個“八”。
“八十塊？”旁邊的錢國棟倒吸了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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