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關上,趙明誠靠在椅背上,嘆了口氣。
“我就納了悶了,這小子平時在訓練場上帶兵,一嗓子吼出去整個山頭都抖三抖,怎麼一碰上姑娘,連句人話都說不利索?”
顧寒野擱下搪瓷缸,翻開桌上的拉練方案。
“碰上喜歡的人怕說錯話,越怕越不會說,滿嘴好聽話的那種,你反倒該替姑娘多留個心眼。”
趙明誠琢磨著顧寒野這話,越想越覺得在理。
“這倒沒說錯,機關裡頭那幾個幹事,淨會挑好聽的說,碰見哪個女同志都姐姐妹妹的叫,我愛人見了他們,寧可繞路走。”
他忽然抬起頭看向顧寒野。
“不過老顧,咱們二營這幫連排長,實誠歸實誠,嘴笨起來也真夠嗆!一個林大力就讓咱們忙活這麼久,你再看看一二連長,還有炮兵連那兩個排長,哪個不是二十四五了?到現在全打著光棍呢!”
顧寒野頭也沒抬,拿鉛筆在地圖上圈了個座標。
“打光棍礙著什麼了?下禮拜就要野營拉練,有使不完的精力,正好留著進山用。”
“你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飢!”
趙明誠往辦公桌前湊了湊,兩眼放光。
“上次軍區聯歡會,總院和文工團來了好幾十個女同志,你忘了?咱們二營那幫小子,在牆根底下蹲了一整晚!我催了幾回啊,連上去跟人家握個手都不敢!”
顧寒野停下鉛筆,抬頭看他:“繞這麼大一圈,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是這麼想的,弟妹今年考了京市總狀元,有學問,說話人家也願意聽,最要緊的,女同志有什麼想法,她比咱們清楚啊!”
趙明誠越說越起勁。
“從懷柔拉練回來,咱們營不是要跟軍區總院辦一場軍民聯誼會嗎?你把弟妹請到營部來,行不行?給這幫二十好幾的光棍講一講,就當上一回思想教育課,教教他們怎麼跟女同志說話,怎麼跟人家處物件!”
顧寒野把鉛筆擱回地圖上,往椅背上一靠。
“不請。”
趙明誠一愣:“為啥不請?咱們營大齡青年的個人問題,總要有人管吧!回頭我跟後勤商量,批五斤豬肉,再給弟妹報個擁軍優屬的模範典型,這不挺好嗎?”
“好什麼好?”
顧寒野冷哼。
“我媳婦白天要畫設計圖,過陣子要去美院報到,燕大和外院借來的書還等著看呢,她哪來的閒工夫,跑營裡給你們這幫大老爺們當媒婆?”
“就耽誤半天工夫,我派吉普車接送!”趙明誠還不死心。
“那也不行。”
顧寒野屈指敲了敲桌面:“這裡是作戰營部,讓軍屬站講臺上教一幫大老爺們怎麼哄姑娘,傳出去像什麼話?再說,我媳婦嬌氣,經不住你們這幫大嗓門圍著吵。”
趙明誠被噎了一下,指著他笑罵:“拿營部紀律當擋箭牌,我看你小子後半句才是實話,怕咱們營這幫糙漢子嚇著弟妹,擱這兒護犢子呢?”
“知道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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