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野臉色黑如鍋底，伸手捏住懷裡小沒良心的下巴。
磨了磨後槽牙，壓低聲音威脅道：“笑夠了沒有？等會兒回家關上燈，看你還找不找得著你男人在哪兒！”
許知意忍住笑，藉著銀幕反射過來的微光瞧他。
男人原本就立體的五官在陰影裡顯得更加深邃，眉骨高，鼻樑挺，哪怕曬成了古銅色，那也是十里八鄉挑不出第二個的俊朗模樣。
偏偏這會兒繃著嘴角，黑沉沉的眼睛緊盯著她，活脫脫像頭被人踩了尾巴的大狼狗。
許知意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聲音放得又軟又糯。
“不笑了，真不笑了，那小傢伙眼神不好使，咱們顧營長這麼大一個大帥哥坐在這兒，怎麼能只看見牙呢？”
顧寒野哼了一聲，顯然沒這麼容易被糊弄過去。
“剛才是誰往我懷裡鑽，笑得肩膀直抖的？”
“我那是被口水嗆著了。”
許知意睜著眼睛說瞎話，眼珠子一轉，另一隻手伸進帆布包裡摸了摸，摸出下午在友誼商店那個外國女同志塞給初一的太妃糖。
初一才三個多月大，還在喝奶呢，哪能吃這玩意兒，出商店門的時候她就順手收進包裡了。
黑暗中，輕微的錫紙剝開聲響起。
一股濃郁的焦糖香散了出來，許知意把糖直接遞到了他唇邊，小小聲的哄。
“顧營長，來，吃塊進口糖消消氣。”
顧寒野哼了聲，乖乖把糖含進嘴裡。
*
電影散場的時候，已經過了晚上九點半。
放映廳的大燈重新亮起，觀眾們三三兩兩地順著通道往外走，嘴裡還在熱烈地討論著剛才電影裡的情節。
林大力和周小梅走在前面不遠處。
經過一場電影的工夫，那個原本跟木頭樁子似的偵察連長總算開了竅，這會兒正殷勤地替周小梅搖著蒲扇，兩人並肩走著，距離比進場前足足近了一半。
許知意和顧寒野沒有上前打擾他們，慢悠悠地墜在人群后頭出了電影院大門。
*
第二天，許知意睡到自然醒，睜開眼時，身側的位置已經空了。
她穿好衣服走了出去，就見顧寒野穿著件軍綠色跨欄背心，正站在葡萄架下給幾盆蘭草澆水。
聽見腳步聲，男人轉過身，眉梢懶洋洋地往上一挑：“醒了？鍋裡溫著小米粥和肉包子，媽剛把初一抱過來溜達了一圈，見你還在睡，又抱回隔壁餵奶去了。”
“有媽和奶奶在，我這當媽的都快成甩手掌櫃了。”
許知意伸了個懶腰，去廚房把一直溫著的早飯端到院子裡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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