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日頭正烈，斜斜照進畫室，全落在顧寒野這具身體上。
肩膀極寬，往下收成窄腰。
胸肌飽滿，八塊腹肌排列得整整齊齊，往下還有人魚線。
他也沒特意擺什麼架勢，就那麼鬆鬆垮垮地站在陽光裡，眉骨鋒利，鼻樑高挺，偏偏唇角噙著點漫不經心的笑。
把部隊軍官的硬朗悍氣和骨子裡的野勁兒揉在了一塊兒，帥得極具侵略性。
許知意捏著畫筆，眼睛有點移不開。
雖說夜裡沒少摸，可大白天的在亮堂堂的畫室裡這麼直勾勾地看，視覺衝擊力還是太強了點。
“看呆了？”
顧寒野往前邁了半步，故意收緊腰腹核心，“怎麼樣，許大畫家，真人是不是比那張黑白相片帶勁多了？”
許知意輕咳一聲，收回亂飄的眼神，拿畫筆指了指窗前那塊空地，擺出專業畫師的架勢。
“去，站到窗戶那兒去，右手搭在窗臺上，身子稍微往左偏一點，把你在泳池邊上那個勁兒給我找回來。”
顧寒野低笑了一聲，順著她畫筆指的方向，邁開兩條大長腿走到窗前站定。
許知意坐在畫架後頭，手裡捏著炭條，目光在他寬闊的胸膛和壁壘分明的腹肌上來回打量，三兩下就在亞麻畫布上定好了人物輪廓。
屋裡安靜得只剩下畫筆摩擦畫布的沙沙聲。
站了差不多十來分鐘，顧寒野偏過頭懶洋洋地開口：“許大畫家，我這姿勢擺了快十五分鐘了，比在營裡站軍姿還累，你們美院請模特，管不管伙食補貼？”
“早上的大肉包子還沒堵住你的嘴？”
許知意頭也沒抬，用刮刀在調色盤上把顏料調勻，換了支扁頭筆蘸滿，“別亂動，正鋪你鎖骨下頭那道光影呢，你一說話胸口跟著亂起伏，線條都給我帶歪了。”
顧寒野哼笑一聲：“大活人喘氣還能不帶起伏的？再說了，我這身腱子肉長在什麼位置，你夜裡閉著眼摸了沒有八百回也有五百回了，還能畫歪？”
“顧寒野，你再滿嘴跑火車，信不信我把你這八塊腹肌畫成一整塊大肥肉，跟你們二營食堂養的那十八頭豬湊個熱鬧？”
許知意從畫架後面探出半張白淨明豔的小臉，杏眼微眯，威脅地晃了晃手裡的畫筆。
顧寒野立馬舉起左手做投降狀，嘴角卻翹得老高：“別，那我可虧大了，回頭你每次開啟櫃門瞧見一肚子肥膘，還不得嫌棄死我？”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鬥著嘴，畫布上的色彩漸漸豐滿起來。
就在這時，畫室的門忽然被人從外頭推開。
顧老爺子邁過門檻，後頭緊跟著端著托盤的沈筠惠。
“知意啊，王嬸剛從井水裡鎮好的酸梅湯，我跟你奶奶端過來給你們小兩口解解暑……”
顧老爺子洪亮慈祥的嗓音在看清屋裡情形的剎那，生生卡在了嗓子眼。
只見他那個在軍區裡素來以冷麵威嚴著稱的大孫子，這會兒上身脫得精光，一手叉腰一手扶窗，正對著孫媳婦挺胸收腹，擺出一個活脫脫的健美賣弄姿勢。
空氣死一般地寂靜了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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