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
“主枝幹用平車踩線代替手繡，漏板往衣服上一扣，車工順著槽走一遍，主幹就出來了。”
許知意拿炭筆在卡紙上點了兩個小孔的位置，“這兒和這兒打兩個定位孔，拿大頭針別住，布面不會跑偏。車工踩完主幹，再交給繡工補葉尖和葉脈的細節針法。”
錢國棟聽到這一下站了起來。
牡丹圖案總共五道線，主枝幹裡最長的那道，趙巧手繡起來就要十來分鐘。
要是換成平車踩呢？
腳底板一踩，一分鐘都用不了。
手繡要二十多分鐘的五道主幹，換成平車，連三分鐘都用不上。
這麼一算，留給繡工的活兒就少了，原先四十分鐘才能繡一件，現在十幾分鍾就能交活。
一天能出的件數，翻了一倍還不止！
“許同志，這事啊放前兩年還真不行，廠裡全是死定額死工時，沒人敢把兩邊的活兒混著幹。多幹又沒錢拿，工種弄亂了還要挨通報批評，日子一長，大夥兒就只管自己那一攤了。”
他越說越興奮：
“可眼下不一樣了！上頭剛發文件恢復計件工資，各道工序該算多少錢，廠里正商量呢！咱們就趁這回把繡活拆開，車工多踩一道漏板線，咱就多算一道的錢，不能叫人白乾！繡工呢，單件的錢是少了，可她一天出的件數多啊，算下來比以前還多掙！兩邊都有錢拿，這事兒還怕沒人幹？”
想到這，錢國棟哪裡還坐得住。
“我這就回廠安排去！先把流水線排起來，等這批外貿單子上了船，我再登門好好謝你！”
說完，他抱起漏板和樣衣，幾步就出了院門。
*
京市服裝一廠。
劉芬黑著臉跟一堆海綿墊肩較勁，心裡卻在冷笑。
剛才吃飯的時候她已經在心裡算過。
新增的圖案看著簡單，真要一針一線繡起來，一件沒有三十多分鐘根本完不成。
八百件衣服，四天工夫，一車間就算神仙來了也繡不完。
等著瞧吧，等到了五號下午交不出貨，陳先生那邊退了單，看錢國棟怎麼在李副廠長跟前交差。
到時候她再去找表姐夫哭一哭，這設計組組長的位置照樣還得回到她手裡。
正美滋滋想著，車間大門突然被人推開。
錢國棟拿著漏板走過來，衝小陳招了招手：“去，把這個東西拿到木工房，讓他們用薄木板鋸三十八塊一模一樣的出來，半個鐘頭內我要用。”
小陳接過漏板後愣了一下：“師父，這紙板子是幹啥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