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花海里走了一個多時辰，從東頭走到了西頭。
花海的盡頭是一片斷崖，崖下是翻湧的雲海，雲海下面隱約能看到西境荒涼的戈壁和嶙峋的亂石。
但站在崖邊往下看，那些荒涼都被雲海遮住了，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像是站在天宮的邊緣。
夜璃在崖邊坐下來，雙腿垂在崖壁外沿，赤著的腳丫在雲海中輕輕晃盪。
她拍了拍身邊的空位，示意顧塵也坐下。
顧塵在她旁邊坐下，兩人並肩望著眼前那片翻湧的雲海，沉默了好一會兒。
“以前我一個人走到這裡的時候，總會想一個問題。”
夜璃開口，聲音被崖風吹得有些飄忽。
“什麼問題？”
“我在想，如果你沒有跑，如果你真的留下來跟我在一起，我們會是什麼樣子。會不會也像現在這樣，一起走花海，一起坐在崖邊看雲，一起做很多很普通的事。”
她頓了頓，偏頭看了顧塵一眼。
“現在我知道了。就是這個樣子。跟我想的差不多，但比我想的更好一點。”
顧塵沒有說話。他望著眼前那片翻湧的雲海。
“哪裡更好？”
“你比我想象中更安靜。以前你追我的時候，話特別多，甜言蜜語一套一套的，聽得我頭暈。現在你話少了，但每一句都挺真的。我喜歡現在這個版本。”
顧塵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夜璃笑了一聲，把腦袋靠在他肩上，也安靜下來看雲。
崖風吹過，將她的紅髮吹起來，掃過顧塵的臉頰，帶著淡淡的曼陀羅花香。
第二天，夜璃沒有帶顧塵去花海。
她從儲物袋裡取出兩壇酒，罈子是黑陶燒的，封口上貼著魔宗特有的暗紋符籙。
她把其中一罈往顧塵懷裡一塞，自己拍開另一罈的封口，仰頭灌了一大口。
酒液是深紅色的，順著她的嘴角淌下來一滴，被她用手背隨意地抹掉了。
“魔宗的血焰釀。用魔焰果和血靈芝釀的，整個西境就我魔宗有。你以前喝過一次，說太烈了受不了。現在煉虛了，應該能扛住了。”
顧塵低頭看了看懷裡那壇酒，拍開封口聞了一下。酒香濃烈得沖鼻子，帶著一股灼熱的靈力波動，確實不是普通修士能扛住的烈酒。
他當年喝了一口就咳了半天，被夜璃笑了整整三天。
他端起酒罈，灌了一口。
酒液入喉像一條火線從嗓子眼燒到胃裡，灼熱的靈力在經脈中炸開，整個人像被點了一把火。
但煉虛期的修為確實不一樣，當年一口就倒的烈酒，現在喝下去只是覺得有點上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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