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組長，五處病點的病原體樣本，全部培養出來了！”
研究院的P2實驗室裡，一個年輕的研究員，把五份新鮮出爐的培養皿，整齊地擺在了林小蘭的面前。
林小蘭戴上雙層手套，拿起第一份來自紅星林場的樣本，放到了顯微鏡下。
灰褐色的菌絲，如同貪婪的觸手，在培養基上肆意蔓延。
她又依次觀察了來自上河村、大石溝村，以及最新發現的黃松甸等五處病點的樣本。
“生長速度、孢子形態、以及對三種不同殺菌劑的抗藥性反應……”林小蘭一邊觀察，一邊飛快地在記錄本上寫下一串串資料。
半個小時後，她直起身子，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凝重而又篤定的神色。
“宋院長，周總，五組樣本的資料，經過交叉比對，相似度超過了百分之九十九。”她在隨後的緊急會議上，向所有人公佈了結論，“這基本可以排除，各地爆發的是不同種類病害的可能性。我們面對的，是同一個敵人，它們來自同一個源頭。”
這個結論，讓整個溯源工作的方向，一下子變得清晰起來。
既然是同一源頭，那就意味著，這五處看似毫無關聯的病點，一定在某個不為人知的環節上，發生過交集。
“孫滿倉，把你整理的土壤履歷表拿過來。”林小蘭說道。
孫滿倉立刻把他連夜整理出來的、一份巨大的對照表，鋪在了會議室的長桌上。
表格上，詳細地羅列了五處病點在過去三個月內，所有的人員流動、農具呼叫、水源使用，以及最重要的——物料採購記錄。
“我把所有的變數都排查了一遍。”孫滿倉指著表格上被他用紅筆重點標記出來的一行，“這五處病點，唯一的共同點，就是在二十天之內，都使用過同一批次的物料。”
“——荷蘭進口，批次編號為Y17的園藝土。”
這個發現，讓在場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Y17？”宋守田的眉頭緊鎖，“我記得我們研究院的試驗田，用的是Y15和Y16批次的土，暫時還沒有發現任何問題。”
“趙大發！”周明強立刻撥通了財務部的電話，“馬上給我查總部的採購檔案！Y17這個批次的進口園藝土，我們總共採購了多少？都分發給了哪些單位？”
趙大發那邊的效率極高，不到十分鐘，一份清晰的採購臺賬，就傳真到了會議室。
“三哥，臺賬上寫得清清楚楚，Y17這個批次，因為價格比較高，我們當時只從省外貿公司採購了兩百袋，全部作為‘土壤改良試驗品’，下發給了五個區域的技術站，每個站四十袋。”
“兩百袋？”孫滿倉看著手裡的另一份報表，臉色變得有些奇怪，“可……可我從五個技術站彙總上來的實際領用單據顯示，他們五個站，在過去二十天裡，累計領用和消耗掉的Y17批次園藝土，總數是六百八十袋！”
六百八十袋！
這個數字，比總部的採購記錄，整整多出了四百八十袋！
“這……這怎麼可能？”趙大發看著兩個截然不同的數字，也懵了，“採購和出庫的賬，我都親自核對過，絕對不可能出錯。多出來的這四百八十袋，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周明強立刻讓趙大發，分別給那五個區域技術站的負責人打電話，核實情況。
電話打過去，五個站長的解釋，竟然出奇的一致。
“周總，是這麼回事。”北河縣技術站的站長在電話裡解釋道，“總部下發的那四十袋試驗土，我們用了之後，發現效果確實比我們自己配的土要好。正好我們這邊有個本地的農資經銷商，說他手裡也有一批一模一樣的荷蘭進口土，價格還比外貿公司便宜不少。我們為了趕春播進度，就先從他那裡墊付了一百多袋，想著等用完了，再統一跟總部這邊走報銷程式呢。”
其他四個站的說法，也大同小異。都是為了“方便”、“省錢”，從一個神秘的“本地經銷商”手裡，私下采購了大量的、未經總部備案的Y17批次園藝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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